元鼎元年冬,杨可方受告缗,纵以为此乱民,部吏捕其为可使者。
天子闻,使杜式治,以为废格沮事,弃纵市。
卫子夫这才觉得如果不是告缗出了问题,就是刘彻疯了,至于么?
因为阻拦了一下告缗令,就杀了一个右内史。
张汤之下,众人皆不敢言,而卫青,浑浑噩噩的,除了派人找明卿,其他不知道在忙些什么,对这些更是不上心。
张坐和医官暑的一些人帮着义纵的家眷,一起收敛了义纵的尸身,至于她们再往何处去,也无人知晓了,卫子夫倒是很想去一封信对义姁说句抱歉,为自己没有成功的劝谏,但,不知道义姁是否知道这个消息,也不知该寄往何处,只好压在了书桌最下层。
可没过几个月,义姁却破天荒的来信,不仅说了明卿的现状,还反过来安慰卫子夫,言道:每个人都有愿意为之付出生命去守护的东西,就像是她的医术,郦苍的琴音,若有一天她们必须以死作为守护信仰的代价,那么也无怨无悔。
义纵尚酷法,也尚民生,因此而死,实是死得其所,不必难过。
死得其所,轻飘飘的四个字,笔触比其他的字都分明重了很多,也重重的的印在卫子夫心上,为什么她觉得这四个字并没有那么大的安慰效果呢?
人还是死了,活着的怎样才可以释怀呢?
各找理由罢了…
“小宗可真乖,跟我熟了,竟然真的找我。”颜臣武将,还是熟悉的站位,只是在刘彻的左手边缺了一个当初眉头轻锁的武臣。
他定定地看向那个根本没人的方向,思绪复杂,却语气沉稳异常,虽然时间才过了不久,但他好像真的长大了,长大到终于拥有了,让人无法忽视的自信和坚定的肩膀!
字字掷地有声!
“陛下,御史大夫所言有理,宗正规矩臣自小分明,得陛下宽容,定为矫旨不害,按律夺爵,臣来领罚。”
就在开口说完的一瞬间,卫伉感觉到了那个空无一人的方向投来了欣慰的灼灼目光!
原来这六个字并没有那么难以说出口!
也没有那么的沉重!
更没有那么的令人失望和遗憾!
大概因为他在出口的瞬间,不或者更早,早在他跪下的时候,早在他站在宫门前的时候,早在他做这件事之前,心里就已经想到了一句——“大不了我等我爹的爵位好了!”
这句话却似真的把刘彻惹到了,恨铁不成钢的愤愤道:“你把列侯一爵当什么,退路么?”
也不知哪个不懂事的侍中,开口道:“宜春侯,现在可没人如冠军侯一般护着你了。
那不做列侯来跟陛下讨价还价,你是把这套玩习惯了么?”
卫伉回看过去,“你在暗示什么?
朝堂议政之地,莫要阴阳怪气。”
“没什么,臣就是想起来上次甘泉宫围猎,你也是这样拿列侯之位说事,求得陛下偏爱心软,可怜郎中令一家都在长安呆不下去了。”
“宜春侯是在拉扯逝去的霍大司马么?”
“毕竟霍大司马是陛下心头肉啊,提一提罪就可以免了。”
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,卫伉哪里提到了霍去病?
东方朔看着这群人越说越离谱,心中飞快的想着办法,但真是一遇到霍大司马,分寸太难掌握。
匆匆赶来的卫青在门口定住了脚,他恍然想起了甘泉宫霍去病射杀李敢之后,卫伉跟霍去病跪在一起时,用侯爵和性命保霍去病无罪的坦荡和坚决。
不止卫青想到了,刘彻也想到了,现场去过甘泉的都想到了,加上侍中的引导,难免怀疑卫伉是以退为进,故伎重施。
但霍光知道,卫伉两次都是认真的,不是威胁,不是以退为进,是真的肯拿他最在乎的东西,出来赔罪救人!
霍光站不下去了,出来替他说话,“陛下,郎中令是鹿杀之,与宜春侯和我兄长何干?
如今各位的议论,难道不是矫诏!
侮辱已逝的霍大司马,应该为大害吧!”
提到霍去病,刘彻心中一痛,长袖一甩,喝道:“都闭嘴!
就事论事,扯什么过往,若没旧例可循,你们还都不做事了是吗?”
但这下卫伉也怕刘彻想岔了,以为自己拿霍去病来求宽宥,可是他怎么会利用表哥呢?
他本是不想解释的自己的坦荡的,可是此刻他非提不可,因为他不希望有人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,事可罚,罪可担,卫霍之谊,不容侮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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