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且先去偏殿坐坐,我去拜见母后就来。”
于是,在霍光惊讶的目光中,刘据又一次在洁白的雪地上,潇洒且开心的留下了第二串脚印。
一串来,一串去。
足迹分明,清晰刺目,
霍光没有什么踩上去的冲动,反而莫名有种冲动想把这两串脚印给抹平了,让厚厚的、不染尘埃的、自然落成的雪地再次恢复原状!
踩上去容易,恢复难,哪怕重新扫过,也不是原来那自然落成的雪地了。
脚尖点了点只有两串脚印的雪地,霍光清空了所有乱七網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不是我想做什么,是我可以做什么。”刘据一派温润的笑容里,涌着深不可测的浓雾,“母后,王温舒并非贤臣,贪婪暴虐手段狠戾,若是以前,母后定然是敬而远之的,为什么又要举荐他为少府呢?”
“敬而远之?”卫子夫把散漫的态度彻底收了起来,正色道,“我原来敬而远之是因为我是皇后,不涉朝堂,不理九卿,我不喜欢自然要敬而远之。
可如今少府在手,我的喜好就不那么重要了!
只要王温舒有用,只要他知道少府如今要打理成什么样子就可以了。
他贪婪暴虐?
可你觉得我要保什么人,要他不拿什么钱,他敢反驳么?
只要他没有踩我的底线,我就会用他。
我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少府,不单纯是一个听话的少府令,据儿,朝政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清明!”
不如想的那般简单清明,刘据是从小被刘彻教大的,不是纯真无邪的孩子,朝政不是个纯澈的事,他一早就领会到了,可,“那也该适可而止!
一切所为都该有度,父皇发兵朝鲜,征天下死罪击之,母后你尽心尽力的让水衡和少府筹措军费,可你们有没有想过,兵无良兵,将无良将,这是一场无端的消耗!”
“消耗?
有些战争,哪怕是消耗也要打!”卫子夫拧眉道,“你觉得哪一次用兵不是消耗,可这些消耗都是有价值的!
如今边境新郡的样子,都让你看不出用兵的意义么?”
“我看得出来!”刘据激动的反驳,“但如今你们都在关注用兵的结果,从来不去想这样的战役要怎么打才最合适。
朝鲜该打,可为什么就没人想一想,征发罪人,如何选人?
如何训练?
掺杂兵卒后军中战力几何?
立功释刑,又要如何度量?
放之于百姓之中,他是否能更改其过?
战场不是投胎转世,去过一次这些罪大恶极之人就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,他日危害乡邻又要如何计算?”
“这桩桩件件,哪一个没有关系民生大计?
如今却是一盘散沙,我身为太子,怎能不去想这些问题?
母后!
不是我要反对父皇用兵,而是在更加周全的想这件事。”
遭到刘据这么激烈的反驳,让卫子夫实在震惊,他反对用兵,却不是单纯的阻止战争,而是从西南开始,就在想征集死罪上战场的事,想整盘棋。
“这就是你要做的事?
这就是你不方便解释的事,你可以说···”
“不!”刘据硬梆梆的打断了卫子夫,“这件事我有解释,至于不能解释的,儿臣只能说军务只是一个开端,我想做的,事不成不可对人言!
莫说一个霍光,就是小贺,就是恩师,就是父皇,也不可说!”
卫子夫又惊又哀,不可说的事到底会有多大,多超乎想象?
哀的是仅仅这么一个开端,据儿就跟期待的路走岔了,到底是谁的错?
她有些慌,刘据刚刚开始理政,就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,这个决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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