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子夫渐渐体会到,最难过的,不是无人帮衬,而是在你每次想要放弃的时候,有一束光加入你,给你希望,让你坚持!
反反复复,断断续续,这样的坚持,比执拗的坚持,更加折磨人心,摧肝沥胆!
却乐在其中,虽死不悔!
这种体会,就像是,见过反常的姜叹和霍光后,她决定,放了上官桀。
倚华听到这个决定,十分不解,看向瑕心,瑕心也摇头,却大约猜到了那天霍光和姜叹在自己离开时候,都跟皇后说了什么。
卫子夫心态出奇的好,“少府令的存在,不是为了对抗水衡都尉江充,仁善没有错,放过他,还有更好的!
我现在只是还有一点后悔和失望,因为我曾对他怀有希望,就在他顶替王伟之后,心存不平时,我也曾暗暗期望,他能用实际行动证明是我看错了人。”
“皇后没看错人,他就是.
.
.”
“我对了,那还有什么生气的?”卫子夫反问,“做大事者,要目光开阔,等陛下回来,我就以年老的名义,准他请辞。”
倚华看着目光灼灼的卫子夫,突然对计蕊当初形容卫子夫的那句话有了深刻的体会。
“对了,今年刘彭祖进长安朝见,陛下虽然不在,但该有的礼数都不缺,我让张家去接触一下,计蕊可发现了什么?”
“暂时还没有。”
卫子夫摇摇头,江充才是可恨之人,若是能抓住他的把柄,相比之下,上官桀也不算什么。
“还有舂陵侯刘买,跟平舆侯是故交,陈掌说他有事要求见我,若有时间,便见一见吧。
过年,陛下不在,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宗亲愿意来走动的,都来吧!”
“哦,但还是少府令最重要,给你们的名单是我看过许多奏报,才选出来的,实际探查后,再选择合适的作为少府令的人选。
先选好,等陛下回来,我去跟陛下提。”
倚华总觉得哪里不妥,却也说不出所以然来,只好应下,根据卫子夫给的名单,自去寻找合适顶替少府令的人选。
征和元年,春正月,还,行幸建章宫。
光禄大夫公孙遗守少府。
三月,赵王彭祖薨,唯一掌握江充背景,可能会动摇他的人也死了,江充彻底没了忌惮,行事越加放肆,因巫蛊构陷牵连的人,死伤数万。
四月,因建章宫刺客逃走,刘彻大怒,越发多疑敏感,一查再查,弄的长安鸡飞狗跳。
这样大好的机会,公孙敬声自己送上去的把柄,自然也不会再被对方视而不见了。
查,公孙敬声擅自挪用北军的钱一千九百万!
公孙敬声被捉拿下狱的那天,卫君孺表现得比谁都沉稳,只是见到卫子夫的时候,才带着哭音,喊了一句,“子.
.
.
子夫.
.
.”
“姐.
.
.”卫子夫不知该如何宽慰她,这一场局,纵然百般筹谋,大家保证会尽最大的能力保下公孙敬声的性命,但汉律宣判公孙敬声的罪,就是死刑。
没发生时,她可以下狠心的把自己和所有孩子的生死,压上去赌。
可实际发生了,她要怎么跟自己的亲姐姐交代?
要怎么告诉自己的姐姐,这局,以命相抗的局,用的是姐姐儿子的命!
赌的却是刘家的天下太平!
喉咙里如同堵了棉花,卫子夫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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