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所有大臣都说完了,赵真站起身来,离开书案,幽幽地道:“列位臣工,你们都是我朝的中流砥柱,一言一行皆会影响到朝廷的安稳和无数黎民百姓的未来。
也正是因为如此,朕才想知道你们的真实想法。
好在你们都还守住了做官的良心,这一点,朕心甚慰!”
屈著闻言,当即躬身施礼道:“臣多谢陛下的肯定。
此生必当鞠躬尽瘁,不负陛下所托!”
“好了。
对于同安县的事,朕早已想好怎么做了。”赵真道,“此案事关重大,目前要做好两件事:第一,令三法司尽快安排人手,天亮后赶赴同安县,与同安知县协同查察此案。
务必查明真相,将一应涉案人员全数缉拿归案,不得有误。
此外,细查博古行与京都的关系,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。
一个小小的牙行,竟敢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,背后定然有人支持,这才是最可恨的。
第二,封尚书左仆射为抚民钦差,协调人手,深入各村安抚民心,尤其是人口损失比较大的那几个村子。
若有必要,这几个村子就先免赋三年吧。
此外,传旨同安县其他各村,抽调人口补给这个村子。
至于考察官吏一事,朕心里有数,过段时间再议吧!”
“臣等遵旨!”众臣齐声道,同时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。
他们都很害怕赵真同意了唐哲的请求,重启风闻奏事。
到那时,朝野上下必定风声鹤唳,人人自危,这是他们不想看到的。
“行了,除了娄节,其他人都暂时到侧殿歇息吧,待会儿也该早朝了。”赵真摆摆手道。
其他人刚走,娄节倏地跪了下来,心虚地扫了一眼默默喝茶的赵真,心里面七上臣就已经受不了了,只是碍于赵真的面子,只得强忍着罢了。
坐在龙椅之上的赵真早已经看见了阶下群臣的表情和态度,暗自冷哼了一声,这才不紧不慢地道:“众卿怎么不吃?
莫非是嫌朕特意为你们准备的早饭不合胃口不成?”
沈泓闻言立马出列,“狗腿子”一般地朗声道:“臣多谢陛下赐宴!”说罢,他一昂头,一口气将这碗不知名的东西喝了个干净,然后还故意吧唧了一下嘴,像是在回味似的。
对他来说,一来皇命难违,他这个做臣子的,自然要听皇帝的命令;二来文武重臣都知道这东西不好喝,但赵真既然这么做了,肯定是有其深意。
因此,在没有搞清楚赵真此举的真实目的之前,他绝不会触赵真的霉头。
更何况,当年的他在战场上,吃过的难吃的东西可不在少数,自然不会这这碗至少看起来还不错地“粥”放在眼里。
有了沈泓的带头表率作用,一众出身将门的武将都毫不犹豫地将赵真赏赐的早饭喝掉了。
圣朝以武立国,他们这些人十年前才在战场上爬冰卧雪过,自然知道能吃上一顿热乎的饭是一种什么感觉。
尽管现在的他们生活的比较安逸,但这种来自骨子里的记忆却不会轻易忘记。
见所有的武将都喝完了,剩下的文臣即便在再难以忍受,也只得视死如归一般地将手里的早饭喝了下去。
有些喝到一半就反胃的,为了避免弄脏大殿,只得用手捂住嘴巴。
一时间,整座长秋殿想起了此起彼伏的“呕”声。
一些大老粗的武将平日里就看不惯这些玩弄笔杆子的文臣,此刻见到他们吃瘪的模样,不由得大声嘲笑了起来,直到赵真咳了一声才有所收敛。
半炷香后,这场犹如闹剧一般的赐宴终于结束了。
赵真见时机差不多了,这才端正神色,肃然道:“众卿,朕知道此刻的你们因为在这碗喝的心里不痛快,朕不介意。
可你们知道吗,像这种在你们看来难以下咽的食物,我朝有很多百姓到现在都喝不上。
众卿刚才的表现朕都看在眼里,武将们能毫不犹豫地喝掉,是因为他们经受过战场的苦难,就算现在的日子过得安逸了,也绝不会忘掉那些苦难的岁月。
对于你们,朕心甚慰!
至于文臣们,你们觉得难以下咽,是因为你们很多人自小锦衣玉食,山珍海味吃惯了,从没吃过这种东西。
对于这一点,朕也能理解。
但是,朕想要告诉你们,你们之所以能过上这种衣食无忧的生活,是因为无数的将士们抛头颅、洒热血护卫边疆,无数的百姓们年复一年地缴纳税赋换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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