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清晨，我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。

窗户还是灰蒙蒙的，天刚蒙蒙亮。

我翻身坐起，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——这脚步声不是上班的点，太早了。

我披上衣服走到窗边，透过窗纸的缝隙往外看。

院子里已经站着几个人影，都是生面孔，穿着蓝色工装，但腰杆挺得笔直，一看就是有组织的人。
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
来了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然后停在了中院贾家的门口。

贾张氏在哪？

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，我听出来了——是赵德山。

你们干什么？

贾张氏的声音尖利而惊恐，我是良民！

你们凭什么抓我？

我要告你们！

良民？

赵德山的声音冷了下来，解放前你给国民党特务机关做事，解放后又不思悔改，继续和敌特分子勾结。

你最好老实交代，争取宽大处理。

我没有！

你们血口喷人！

有没有，你自己清楚。

带走。

哗啦一声，像是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。

然后是贾张氏尖叫的声音：东旭！

东旭啊！

他们要杀你娘啊！

我轻轻推开房门，站在后院的门口，远远地看着这一切。

贾张氏被两个保卫科的人架着，从屋里拖了出来。

她的头发散乱，脸上还带着睡意，但眼神里已经满是恐惧。

她挣扎着，嘴里还在叫嚷：你们不能这样对我！

我要见领导！

我要举报你们违法乱纪！

赵德山走在最后面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挣扎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。

贾东旭跟在后面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
他想冲上去，但被一个保卫科的人拦住了。

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娘！
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我娘是好人！

她什么都没干！

好人？

赵德山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你是不是好人，我们心里有数。

你娘的事，跟你没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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