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过照片，手在微微发抖。

照片上，两个年轻人站在一起，一个高个子，一个矮个子。

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意气风发的笑容，背后是1949年的天安门广场。

那个时候，北京刚刚解放，一切都是新的，充满了希望。

左边这个是你父亲，林志远。

周振宁说道，右边这个是我。

我盯着照片上那张陌生的脸。

那个人——那张脸，那双眼睛——和他自己在镜子里看到的如此相似。

这是第一次，我看到了父亲的样子。

我的父亲。

林志远。

一个为了黎明奋斗终身的人。

一个在我的想象中出现过无数次，却从未真正见过的人。

你父亲是在1955年牺牲的。

周振宁的声音低沉，他被出卖了。

黎明组织内部出了叛徒。

我的拳头握紧了。

我问道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。

这就是问题所在。

周振宁摇摇头，二十多年了，我们一直没有查出那个叛徒是谁。

但最近，我们发现了一些线索。

周振宁站起身，走到老槐树下，背对着我。

月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
你还记得今晚仓库里的枪声吗？

他问道。

我点点头。

那枪声至今还回荡在我耳边，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
那枪声不是冲着仓库里的人去的，是冲着你。

周振宁转回身，目光如炬，有人知道你还活着，知道你在执行任务，所以派了人来杀你。

我的脑子飞速运转。

仓库里的追兵——那些人是来杀我的？

但谁会知道我在那里？

又是谁有这个能力？

你是说……我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叛徒就在我的任务网络里？

很可能。

周振宁点点头，你被安排潜伏在四合院，这不是偶然。

有人知道你会被安排到那里，也有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。

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。

如果周振宁说的是真的，那我周围的一切——我的同志、我的任务、我的生活——全都渗透了敌人的眼线。

我每天相处的人，我每天面对的人，也许都有人在暗中监视着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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