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科长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,桌上摊着一张图纸,但他的目光却落在窗外。
他今年五十六岁,头发已经花白,眼角的皱纹刻满了岁月的痕迹。
他是从解放前就开始干技术的老工程师,手里掌握着轧钢厂最核心的技术秘密。
他业务能力强,为人正派,对林向东这样的年轻工程师一向很照顾,毫无保留地传授经验。
没什么。
吴科长苦笑了一下,眼角的皱纹更深了。
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,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,我早就想到了。
我这种人,在这个时代,迟早要倒霉。
科长,您别这么说……林向东走上前,心里涌起一阵酸涩。
他想安慰老科长,可语言在此时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他能说什么呢?
说一切都会过去的?
可他知道,风暴才刚刚开始,没有人能够幸免于难。
向东,你不一样。
吴科长放下茶缸,转过头来,拍了拍林向东的肩膀。
他的手掌粗糙而温暖,带着老工程师特有的力度,你年轻,业务好,政治上也没问题。
就算运动来了,也查不到你头上。
你好好干,将来厂里的技术工作,还得靠你。
林向东想说些什么,想说您也会没事的,想说这些批判不会长久的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,这些安慰的话不过是自欺欺人。
吴科长的命运,他比谁都清楚——在接下来的岁月里,像吴科长这样的老知识分子,将会遭遇怎样的苦难。
办公室里静悄悄的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口号声打破了这份沉寂。
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格格的光影,灰尘在光柱中飞舞。
这原本是一个普通的午后,可一切都变了。
四合院里也不平静。
那些大字报虽然没有直接贴到胡同里来,但各种小道消息却在邻居们之间像野火一样传播。
今天谁被批斗了,明天谁被打倒了,后天谁又被抄家了……一个比一个吓人,一个比一个让人心惊肉跳。
傍晚时分,林向东下班回来,看到院子里聚着一群人。
阎埠贵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,手里夹着一根烟,脸色阴沉。
刘海中站在旁边,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。
易中海靠在门框上,眉头紧锁,一言不发。
这世道,要变天了。
阎埠贵抽了一口烟,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。
烟雾在暮色中缓缓散开,像是一层笼罩在四合院上空的阴霾。
他现在很少出门,整天待在家里,好像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作为小学教师,他比一般人更懂得政治运动的厉害,也更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。
怕什么,刘海中倒是不在乎,他挺直了腰杆,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咱都是普通老百姓,运动再怎么搞,也搞不到咱们头上。
咱们根正苗红,祖祖辈辈都是贫农,谁敢动咱们?
话是这么说,可……阎埠贵欲言又止。
他想起自己家里那些古书,想起自己平日里的一些小算计,心里总是不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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