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用技术人才，搞个人崇拜，把工厂变成了他个人的地盘！

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应和声。

大部分人都在观望，他们心里清楚，周铁生这些年为工厂、为工人做了多少好事。

可在这个时代，谁敢站出来？

站出来，就是下一个被针对的对象。

说！

你的问题还有什么？

马继红走到周铁生面前，逼视着他。

我……我包庇了林向东……周铁生按照他们写好的问题清单，一字一句地念，他技术好，我就重用他，让他当工程师，让他当技术组长……这是典型的只顾技术，不顾别的……

林向东。

这个名字像一根刺，扎进了马继红的心里。
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。

林向东——这个人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？

他凭什么受到重用？

他凭什么在工人中有威望？

够了！

马继红粗暴地打断他，你这个老狐狸，到现在还在包庇！

你以为我们不知道？

林向东也有问题！

你们是一伙的！

周铁生猛地抬起头，眼神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愤怒。

但随即，他又低下了头。

他知道，任何反抗都会招来更残酷的对待。

他已经这把年纪了，挨不起了。

可那一瞬的愤怒，还是被人看到了。

站在会场角落里的林向东，正死死盯着台上。

他的双手握成拳头，指节发白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他恨不得冲上去，把那块牌子从周铁生脖子上扯下来，把那些年轻人全部推开。

可他知道，他不能。

向东，别冲动。

站在他旁边的赵德山，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
赵德山是保卫科的科长，也是少数几个还保持着清醒的人。

他六十多岁，白发苍苍，眼神却锐利如鹰。

他经历过战争年代，经历过无数风浪，可眼前这一切，还是让他感到心痛和无奈。

我不能看着他这样……林向东的声音颤抖着，眼眶发红。

你现在上去，就是送死。

赵德山压低声音，你死了，谁来保护他？

谁来保护这个工厂？

林向东沉默了。

他知道赵德山说得对。

在这个时代，任何公开的反抗都是徒劳的。

他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忍耐，等待，寻找机会。

结束后，周铁生被押回仓库。

他的脖子被铁丝勒出了深深的血痕，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。

可他没有叫一声，只是默默咬着牙，一步一步地走。

回到仓库，他瘫倒在那张破烂的木板床上。

同屋的其他几个人纷纷围过来，有人递给他一碗凉水，有人帮他揉着脖子。

老周，你没事吧？

一个老工程师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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