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里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外头寒风呜呜地吹,窗纸被刮得轻轻发颤。
我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一幕。
四五百斤白菜。
易中海老两口,吃到明年开春都未必吃得完。
他囤这么多,到底想干什么?
一开始,我怀疑他是在倒卖。
议价粮虽然贵,但不要票。
有钱就能买。
冬天白菜紧俏,黑市价格已经涨到一毛多一斤,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,还会更贵。
现在囤,等开春再卖,一进一出,就是一笔差价。
可很快,我又否定了这个想法。
易中海不像会冒险投机的人。
他在院里最爱讲觉悟、讲奉献,张口闭口就是:
“咱们工人阶级,要有主人翁意识,不能只想着自己那点私利。”
这种人,未必高尚,但至少爱惜羽毛。
他不会轻易碰黑市。
那他图什么?
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,忽然明白了。
他不是在囤菜。
他是在囤安全感。
上个月,街道已经传出风声,说来年供应可能还要缩减。
易中海五十多了,再过几年就退休。
他无儿无女,老伴也没工作。
万一以后干不动了,怎么办?
靠厂里?
厂里管工资、管工伤,可没人给你养老送终。
靠邻居?
谁家不是一地鸡毛,谁会真管两个老人?
说到底,人老了,最怕的不是穷。
是没依靠。
粮食捏在手里,至少心里不慌。
我忽然有点理解他了。
第二天上午,我借着“借斧头”的名义,又去了一趟易中海家。
开门的是一大妈。
她瘦瘦小小,满脸皱纹,眼神却很精明。
“老易上班去了,你自己进去拿吧。”
我道了声谢,进了偏房。
偏房里堆满杂物,我一边翻找,一边透过窗户往小棚子里看。
果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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