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,中院传来的动静,我在后院就听见了。
贾张氏的嗓门一向尖得像锥子,可今天这动静格外刺耳。
我放下手里的脸盆,站在后院和中院交界的那棵老槐树底下,没有往前凑。
傻柱!
你给我站住!
我看见傻柱站在贾家门口,手里还拎着一包油条。
他的脸涨得通红,脖子上的青筋绷得老高,像是要爆出来。
贾张氏叉着腰,站在门槛里面,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。
你这是什么意思?
偷工减料也不带这么糊弄人的!
两根油条,棒梗一个人都吃不饱,你给我说说过日子能这么过吗?
棒梗站在贾张氏身后,七八岁的小子,嘴边还沾着昨天的油渍,眼巴巴地看着那包油条。
傻柱的下巴抖了抖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他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我……他终于挤出一个字。
你什么你?
贾张氏往前逼了一步,你一个食堂的厨子,还怕偷不到油水?
结果就给我买两根?
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你这是想饿死我们贾家的人是不是?
我看见秦淮茹从屋里走出来,脚步很轻,脸上挂着一层淡淡的歉意。
她拉了拉贾张氏的袖子,声音细细的:妈,柱子也是一片好心……
好心?
贾张氏一把甩开她的手,好心就能偷工减料?
淮茹你就是心眼太软,什么人都往家里领!
这傻柱在食堂里偷多少油水谁知道,反正不是花咱们家的钱他不心疼!
傻柱手里的油条被他攥得变了形。
傻柱的嘴唇哆嗦着,眼眶里的血丝一根根地绷起来。
我认识傻柱这么久,第一次看见傻柱这副表情——不是气,是憋屈,是那种想辩解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憋屈。
傻柱突然开口,声音干巴巴的,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。
您说怎么着就怎么着,下回我不买了。
他把那包变形的油条往门槛边上的桌子上一放,转身就要走。
哎哟呵?
贾张氏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傻柱!
你给我站住!
你这是什么态度?
我说你两句你还给我甩脸子了?
你以为你是谁呀?
傻柱的背影僵了一下。
他的双手攥成拳头,垂在身侧,指节泛白。
我看见他的肩胛骨在衬衣下面绷紧,像是在用力压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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