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北京,春寒还没完全退去,但轧钢厂食堂后厨里已经是另一番景象。
灶火熊熊燃烧,蒸汽弥漫在整个操作间里,厨师们一个个汗流浃背,正忙着给工人们准备午饭。
我今天来食堂找人,正好撞上这热火朝天的场面。
傻柱站在灶台前,正熟练地颠勺。
他是食堂的掌勺师傅,做菜的手艺在整个轧钢厂都是数一数二的,工友们都说吃了傻柱炒的菜,干活都有劲儿。
傻柱的勺子在锅里翻飞,动作干净利落。
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顺着脸颊往下淌,但他的眼神专注地盯着锅里的菜,丝毫没有被影响。
就在我准备找个地方坐下的时候,我注意到傻柱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他的勺子停在半空中,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我看到他的脸色变了——原本因为灶火烤得红润的脸庞,突然之间失去了血色,变得煞白煞白的,就像纸糊的一样。
傻柱?
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。
傻柱没有回应我。
傻柱试图用手去抓灶台的边缘,但傻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。
傻柱的手指在空气中徒劳地抓了几下,然后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,软绵绵地往地上倒去。
傻柱!
傻柱你怎么了!
旁边的工友惊呼起来,声音都变了调。
我第一个冲了过去,在傻柱倒地之前扶住了傻柱的身体。
傻柱的身体轻得吓人,根本不像一个整天颠勺的大厨该有的分量。
傻柱的额头冰凉,但身上的汗已经把衣服浸透了,贴在傻柱瘦骨嶙峋的身上。
快来人啊!
傻柱晕倒了!
工友的喊声引来了更多人。
周铁生从车间主任办公室跑过来,一看这情况立刻指挥起来:别围着了,都散开!
去叫卫生员!
把他抬到边上阴凉的地方!
几个工友手忙脚乱地把傻柱抬到了一边的长凳上。
我蹲在他身边,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嘴唇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这张脸我见过,以前还算壮实的一个小伙子,怎么瘦成了这副样子?
颧骨都凸出来了,眼窝也深陷了下去。
卫生员很快赶到了,她翻了翻傻柱的眼皮,又摸了摸他的脉搏,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怎么样?
周铁生急切地问。
脉搏弱,脸色这么白,不像是普通的中暑。
卫生员站起身,得赶紧送医院!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我看着傻柱那张苍白的脸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——这脸色不对,这不是普通的中暑或劳累。
这脸色太白了,白得不正常,白得让人心里发凉。
周铁生当机立断:老张,你去找车!
赶紧送职工医院!
小林,你跟着去,有什么情况随时回来报信!
我点了点头。
职工医院的急诊室门口,我站在走廊里等着。
白色的墙壁,消毒水的味道,还有急诊室门口那盏昏黄的灯,一切都让人感到压抑。
走廊里时不时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来来往往,脚步匆忙,表情严肃。
我靠在墙上,不时地看向急诊室的门。
那扇门紧闭着,上面写着急诊室三个红字,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,照在地上形成一道细细的光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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