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道墙出现在视野中时，五人几乎同时停住了脚步。

那道墙与之前两道完全不同。

前两道墙以浅色石材砌成，表面平整如镜，如同一面被反复打磨至完美水平的石壁，以实心的方式将空间分隔开来。

而第三道墙是半透明的，如同一块被固定在两面石壁之间的巨大水面，表面微微泛着波纹状的光泽，内部透出一种介于灰白与浅金之间的朦胧光线。

墙体的高度与之前两道相同，约两丈，但它的顶部并不与天穹直接相接，而是在距离天穹约数尺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极窄的空隙，如同一扇被推开一线的窗，从墙顶与天穹之间透出后方空间的暗金色光芒。

陆明渊走近墙体，将手掌贴在墙面上。

触感极其奇特，墙面不是固体的，也不是液体的，如同一层被以极高密度压缩过的半透明胶质，在接触时以极其轻微的弹性回应着他的压力，却又不会让手掌陷入其中。

他将感知探入墙体内部，发现墙体的半透明材质中悬浮着无数极细的光线，那些光线以不同的亮度在墙体内缓慢流动，如同一片在液体中扩散的发光粒子。

墙面上的标记开始浮现。

在陆明渊手掌所贴位置的左侧，一组由更亮的光线构成的箭头出现在墙体表面，指向左侧方向。

箭头的亮度极高，如同一束被聚焦的阳光穿过半透明材质后在墙面上投下的光斑，边缘清晰，指向明确。

在他手掌位置的中央，一组以中等亮度光线构成的箭头出现在同一水平线上，指向正前方，箭头的亮度略低于左侧箭头，但更加均匀，如同一片被散射后的柔和光源。

在右侧，一组以较暗光线构成的箭头出现在相同高度，指向右侧方向，箭头的亮度极低，如同一团被浓雾遮蔽的烛火在远处投下的模糊光影。

三组箭头以极其精确的对称方式排列在墙体表面，如同三条以不同亮度标注的、通往不同方向的道路，在分岔路口处以最直接的方式告知来者前行的选项。

每组箭头的下方都有一行以相同格式书写的文字，文字的内容以古符文体系刻入，苏芷晴蹲下身逐字读取。

“左侧：无悲城中心区域。

居住密度：中等。

功能：公共事务、核心记录、深度维护。

右侧：废弃区域。

居住密度：无。

功能：已停止运行。

中央：居住区。

居住密度：高。

功能：居民日常活动、基础维护。”

她读完三行文字，站起身来，将探测丝线向三个方向分别释放了极短的时间。

丝线在左侧方向感知到了较为密集的规则锁链活动，如同一片以正常功率运行的设备区域。

丝线在中央方向感知到了更为均匀但强度略低的锁链活动，如同一片以日常节奏运转的居民区。

丝线在右侧方向感知到的锁链活动极其微弱，如同一片被长期废弃的区域中残存的、以最低功率维持的基本运转。

陈渡走到墙体左侧，仔细端详那组最亮的箭头。

他的指尖悬在箭头表面上方，没有触碰，只是以炼器师的眼光审视其光线的排布方式。

那些光线的排列极其精确，每一根光线的亮度、角度和间距都如同一批以同一程序生成的矢量图形，在墙面上以分形几何的方式铺展开来。

他转身面向陆明渊，声音平静。

“亮的指向无悲城中心区域，中等的指向居住区，暗的指向已经废弃的区域。”他说，“墙在让我们选择。”

陆明渊站在三组箭头前，将自在真意向三个方向分别探出极短的距离。

左侧方向的规则锁链活动虽然密集，但其频率特征中存在着某种微弱的规律性波动，如同一台以稳定转速运转的引擎在某一频率上产生了轻微的共振。

中央方向的锁链活动更加均匀，如同一片以低功率维持的居住区在夜间保持的安静运转。

右侧方向的锁链活动几乎停止，如同一片被关闭了太久的区域，内部残存的能量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消散。

他收回真意，转身面对四人。

“左侧。”他说，“中心区域。

那里应该有更深层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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