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
宋云澜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。

他穿着一件灰白色长衫，没有戴礼帽。

头发有些乱，眼底有血丝，像是好久没睡过好觉。

他把粥放在桌上，在巧英对面坐下。

“春桃去找郎中了。

我在巷口看见她跑出去，猜你可能不舒服。”

巧英看着那碗粥。

白米粥，上面飘着几颗红枣，热气腾腾的。

“你怎么会有粥？”

“我煮的。”宋云澜顿了顿，“我那里有灶。

这几天煮了很多次，没送过来。”

巧英抬起头看着他。

“云澜哥，你为什么要住对面？”

宋云澜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因为你不想让我住厂里。

因为你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在帮你。

因为你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因为你肚子里有怀瑾的孩子，你不想让我为难。”

巧英的手指颤了一下。

“你知道？”

“知道。

春桃去找胡郎中的那天，我在巷口看见了。”宋云澜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，“胡郎中出来的时候，跟药铺的伙计说了句‘钟小姐有喜了，安胎药要备足’。

我听见了。”

巧英低下头，看着那碗粥。

“云澜哥，你不怪我？”

“怪你什么？”

“怪我没告诉你。

怪我跟怀瑾——怪我这个样子，还跟你挂着婚约。”

宋云澜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，蹲下来，平视着她的眼睛。

“巧英，婚约是假的。

从一开始就是假的。

为了保护你，为了让你在苏城站住脚。

它不是拴住你的绳子，它是一把伞。

下雨了，我撑起来。

天晴了，你收起来。

你想撑多久就撑多久，你想收的时候就收。”

巧英的眼眶红了。

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？”

宋云澜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
“因为你是钟巧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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