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在胃里,暖暖的。
灯在对面,亮亮的。
孩子在肚子里,小小的。
她闭上眼睛。
日子,还得过。
九月十八日。
汉口日租界。
渡边一郎站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。
树叶开始黄了,风一吹,落下来几片,打着旋儿。
田中正雄站在他身后,低着头。
“她真的把合同撕了?”
“撕了。
还用银梭抵着我的喉咙。”
渡边转过身,看着田中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但田中跟了他五年,知道这种平静意味着什么——意味着他很生气,生气到不想发火。
“一个女人,十六岁,用织布的梭子抵着你的喉咙?”
“是。”
“你带了两个人,还有佐藤君派来的一个军人?”
“是。”
渡边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冷。
“田中,你跟了我几年了?”
“五年。”
“五年了,你连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。”
田中的额头冒出了冷汗。
“渡边先生,她不是一般的女人。
她背后有军需处的订单,有宋云澜的人暗中保护,还有——还有陆怀瑾的叔叔在撑腰。”
渡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陆怀瑾。
军需处处长陆正远的侄子。
前线那个少校?”
“是。
他跟她——关系不一般。”
渡边转过身,重新看着窗外的梧桐树。
“女人不怕硬。
你打她,她会还手。
你骂她,她会回嘴。
女人怕的是软。
你让她觉得欠了你的,她就不知道怎么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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