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中没有听懂,但他没有问。
“去查。
查她身边所有的人。
工人、朋友、亲戚。
找到她的软肋。”渡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每个人都有软肋。
找到了,她就输了。”
“是。”
田中退了出去。
渡边站在窗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,站在染缸旁边,手里拿着一块布料。
眼神很亮,亮得让他不舒服。
他看了很久,把照片放回口袋。
“钟巧英,”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,“你会输的。”
九月十九日。
汉口郊外。
巧英站在厂房门口,看着刘长河送来的东西。
三筐茜草根,两桶靛蓝,一箱紫草。
全都是上好的货,比她在汉口市面上买到的质量好得多。
“刘叔,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?”
“宋先生从上海调的货。”刘长河擦了一把汗,“他说武汉的原料贵,质量还不好。
直接从上海走水路运过来,比在汉口买便宜三成。”
巧英蹲下来,看了看茜草根。
根须完整,色泽红润,是今年新收的货。
“云澜哥人呢?”
“在对面。
他说白天不过来了,怕渡边的人看见。”
巧英站起来,往巷口看了一眼。
对面那扇窗关着,窗帘拉着。
但她知道他在。
“刘叔,帮我带句话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就说——货收到了,够用一个月。
替我跟他说谢谢。”
刘长河笑了。
“钟小姐,宋先生不用您谢。
您把厂开好了,就是谢他。”
巧英点了点头,转身走进厂房。
九月二十日。
深夜。
巧英写完最后一页账本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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