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也得活着。”
十一月十日。
汉口郊外。
原料终于到了。
军需处调配的,两卡车茜草根和靛蓝,还有一批从英国进口的防雨布。
巧英站在卡车旁边,看着工人们卸货。
刘长河拿着清单核对,一袋一袋地点。
“钟小姐,数量对得上。
够用两个月。”
巧英点了点头。
“刘叔,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刘长河擦了把汗,“宋先生让我干的,我干好就行。”
巧英往巷口看了一眼。
对面那扇窗关着,窗帘拉着。
“云澜哥今天没来?”
“宋先生在查一件事。
他说佐藤最近在跟几个商人接触,不知道在谈什么。”刘长河压低声音,“他让您小心。
佐藤这个人,不按常理出牌。”
巧英点了点头。
十一月二十日。
南京。
光华门外。
战斗打了三天三夜。
怀瑾的排只剩下九个人。
弹药快没了,粮食也没了。
他们用刺刀、用工兵铲、用石头、用拳头。
小刘的左腿被弹片削掉一块肉,血肉模糊,但他还端着枪。
“排长,你说咱们能撑到十二号吗?”
怀瑾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,看了一遍。
信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,边角磨毛了,字迹有些模糊。
“能。”他说,“撑到十二号,换防。”
他把信折好,放回口袋。
“排长,”小刘忽然说,“我要是死了,你帮我把这封信带回去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信封上写着“娘亲大人收”。
怀瑾接过信,塞进自己怀里。
“你不会死。”
小刘笑了。
“排长,你比我还能骗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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