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保密实验室。
陈树生坐在试验台前,面前摆着一排试管。
试管里的液体颜色各不相同——红的、黄的、蓝的、紫的。
他手里拿着笔,在记录本上写字。
写了几行,停下来,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。
信是半个月前写的,一直没寄出去。
不是不能寄,是不敢寄。
他不知道该写什么。
写“巧英,我想你了”?
太轻了。
写“巧英,你还好吗”?
太远了。
写“巧英,孩子还好吗”?
——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问这句话。
他拿起笔,在信的末尾加了一行小字——“银镯还在吗?”
写完了,他看着这行字,看了很久。
他把信折好,装进信封,写上“钟巧英亲启”。
明天,寄出去。
三月一日。
汉口郊外。
夜。
巧英被一阵剧烈的胎动惊醒了。
不是踢,是翻。
肚子里像有一条小鱼在游,从左边翻到右边,从右边翻到左边。
她把手放在肚子上,能感觉到那个小东西在动。
“疼吗?”章佩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巧英抬起头。
章佩瑜站在门口,披着一件外衣,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。
“不疼。
就是动得厉害。”
章佩瑜走进来,把红糖水放在床头,在床沿上坐下来。
“怀瑾在他娘肚子里的时候,也动得厉害。
尤其是晚上,一到半夜就开始闹。
我那时候想,这孩子生出来,肯定是个夜猫子。”
她把巧英的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她的肩膀。
“结果生出来,还真是。
白天睡觉,晚上哭。
哭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。
隔壁王太太说‘章太太,你家怀瑾是不是白天睡多了?
’我说‘不是睡多了,是天生就不让人睡觉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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