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英笑了。
“他后来好了吗?”
“大了就好了。
上小学以后,晚上按时睡,早上按时起。
比我还规律。”章佩瑜顿了顿,“就是他爹走的那几年,他又开始睡不着了。
半夜爬起来,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不说话。
我问他怎么了,他说‘娘,我在想爹’。”
巧英的眼眶红了。
“伯母——”
“叫佩瑜姨。”章佩瑜打断她,“伯母伯母的叫,生分。”
巧英愣了一下。
“佩瑜姨。”
章佩瑜点了点头,没有应,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两个人在黑暗中坐着。
窗外有虫鸣,一声一声的。
“巧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怀瑾会回来。
你凭什么这么信?”
巧英把手放在肚子上。
“因为他答应过我。
他答应过的事,一定会做到。
他还没做到,他不会死。”
章佩瑜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比我当年强。
我当年只知道哭,你连哭的时间都没有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。
“红糖水趁热喝。
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“好。”
章佩瑜走了。
巧英端起红糖水,喝了一口。
红糖水是温的,甜得发腻。
她把手放在肚子上。
“孩子,你爹答应过娘的。
他会回来的。”
肚子里的小东西安静了。
三月三日。
汉口郊外。
清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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