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了。
巧英坐在账房里,把手放在肚子上。
孩子踢了一脚,很轻。
“娘知道。”她说,“不答应。”
三月九日。
汉口郊外。
深夜。
宋云澜坐在自己房间里,手里拿着第二封警告信。
信是今天下午从门缝里塞进来的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——他母亲在上海的住所门口拍的。
照片上,母亲穿着一件棉袍,正在跟邻居说话,脸上带着笑。
她不知道有人在拍她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——“宋先生,令堂在上海,身体很好。
佐藤先生希望你能劝劝钟小姐。
七日期限,过时不候。”
宋云澜把照片翻过来,看着母亲的脸。
他已经半年没见母亲了。
最后一次见面,是去年秋天从上海来武汉之前。
母亲送他到巷口,说“去吧,该干什么干什么,别惦记我”。
他走了很远,回头看见她还站在巷口。
他把照片放进口袋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巧英的房间,灯还亮着。
章佩瑜的影子在窗前晃了一下——她在给巧英送汤。
宋云澜站在窗前,站了很久。
他没有去找巧英。
三月十日。
汉口郊外。
傍晚。
章佩瑜在收拾巧英房间的时候,无意中发现了那份假婚约协议。
协议放在抽屉最里面,压在账本下面。
她不是故意翻的——她是在找剪刀,想把巧英一件旧旗袍改一改,等生了孩子能穿。
她翻抽屉的时候,那份协议从账本下面滑出来。
她打开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“钟巧英与宋云澜自愿结为假婚约,对外以夫妻名义相处,对内各不干涉。
婚约期限——长期。”
章佩瑜坐在床沿上,把那份协议看了两遍。
她没有去问巧英。
她把协议叠好,放回抽屉里,压在账本下面。
然后拿起剪刀,开始改那件旧旗袍。
一针一线,缝得很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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