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应的男人见状,立刻冲上前,与便衣们扭打在一起,试图为苏曼婷争取脱身的机会,可寡不敌众,很快便被打倒在地,嘴角溢出鲜血,却依旧挣扎着阻拦敌人。
苏曼婷护着家俊,不断后退,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,退无可退。
家俊紧紧攥着她的衣角,小脸上满是惊恐,却没有哭喊,只是用小小的身子挡在母亲身前,这份稚嫩的勇气,让苏曼婷眼眶发烫。
她摸向腰间,那里藏着一把备用的短刀,这是她最后的防身之物,她深吸一口气,准备与敌人拼死一搏,哪怕拼上性命,也要护家俊周全。
就在这时,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厉喝:“住手!”只见宋云澜安排的另一名接应人员带着几名码头工人匆匆赶来,手持扁担和绳索,与便衣们对峙起来。
原来,宋云澜早料到佐藤不会轻易罢休,提前在镇江安排了两路接应,一路负责护送,一路负责应对突发状况,此刻,这路接应人员终于及时赶到。
便衣们见对方人多势众,气势顿时弱了几分,领头的人见势不妙,心知今日难以得手,咬了咬牙,恶狠狠地瞪了苏曼婷一眼:“今日算你走运,佐藤先生不会放过你的!”说罢,带着手下仓皇逃窜。
接应人员快步上前,扶起受伤的同伴,看向苏曼婷,语气急促:“此地不宜久留,佐藤的人可能还会追来,立刻动身,马车已经备好,天黑前必须离开镇江!”
苏曼婷点点头,抱起家俊,快步走向后院的马车,将家俊稳稳放在车厢里,自己也翻身上车,接过车夫递来的缰绳,眼神坚定:“出发,尽快离开这里!”
马车疾驰在镇江的街道上,车轮滚滚,扬起阵阵尘土,苏曼婷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,一边安抚着受惊的家俊,掌心紧紧攥着缰绳,指节泛白,却没有丝毫颤抖。
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,让她彻底明白,佐藤的狠辣远超想象,即便她已失去利用价值,对方也不愿让她安稳脱身,归途之上,危机从未消散。
入夜,巧英坐在灯下,指尖抚过“经纬之心”的纸页,窗外的夜色深沉,风穿过黄葛树的枝叶,带着几分凉意。
她提笔写下,笔尖划过纸页,带着对归途的期盼与对危机的隐忧:
“1939年8月12日。
苏曼婷抵达镇江,接应之人引她至小院,干饼暖胃,马车待发,本以为归途初启,却遭佐藤追兵突袭,巷口血战,险象环生,幸得另一路接应及时赶到,化险为夷,母子二人得以乘马车疾行,天黑前奔赴下一站。
家俊虽受惊,却始终紧随母亲,稚子勇气,令人动容。
苏城库房,佐藤见‘晴。
空’二字,知人去楼空,终是止步,未再追查。
重庆码头,宋云澜苦候船只,目光坚定,只为迎归人。
城南染坊,暮沉二批晾晒妥当,深紫如夜,安稳铺展,为归途筑牢后盾。
念瑾窗台,第八根草茎添立,八根并肩,朝向归途,风过不折,似在为归人压阵,亦在为归途祈福。
归途虽险,却从未止步,有人在前方开路,有人在后方守望,所有的奔赴与坚守,终将汇于一处,待归期至,便是安稳落定之时。”
她合上备用本,没有吹灯,指尖轻轻触碰窗台上的八根草茎,草茎在夜风里轻轻摇曳,却始终挺直,朝着同一个方向,那是苏曼婷前行的方向,也是众人期盼的归途。
远处江面上的汽笛声依旧低沉,像是远方传来的慰藉,她知道,归途虽布满荆棘,但只要有人在坚守,有人在奔赴,这场艰难的归途,终将迎来平安的终点,那间空屋,正静静等待着归人,等待着一场迟到的安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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