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拿国民政府压我们,皖南的事刚出,你们就敢收留可疑人员,今天这搜查,必须进行,要是敢阻拦,别怪我们不客气!”
说罢,他身后的两个队员便要上前翻动染缸、搜查账房,巧明握紧扁担,怒目而视,刚要上前阻拦,巧英立刻拉住他的胳膊,眼神示意他冷静,转而看向鹰钩鼻,语气不卑不亢,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:“我们染坊做的是正当营生,从未做过违法之事。
你们要搜,我们配合,但若是借机栽赃陷害、强抢物资,我们绝不会坐以待毙。
这里不是你们肆意妄为的地方,国民政府的眼线遍布重庆,你们敢动,就得掂量掂量后果!”
鹰钩鼻被巧英的气势震住,犹豫片刻,却依旧嘴硬,刚要开口威胁,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:“住手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张氏快步走来,手里握着那枚国民政府后勤处的特制徽章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,比之前更添几分肃杀。
她声音平静,却透着不容撼动的威慑:“我是国民政府后勤处特派员的母亲,这徽章便是凭证,上次军统的人来,已经给过你们警告,如今还敢公然滋扰,甚至栽赃陷害,是谁给你们的胆子?
这事若捅到上面,别说你们担不起,就连你们背后的靠山,也兜不住这份罪责!”
鹰钩鼻看见徽章,脸色骤变,眼神里闪过慌乱,显然没料到对方还有这般后手,他犹豫片刻,终究不敢轻易得罪国民政府,冷哼一声,挥了挥手,语气不甘却又不得不收敛:“今天算你们运气好,但这事没完!
我们随时会再来,到时候要是再发现你们有问题,绝不轻饶!”
说罢,他带着手下悻悻离去,临走前还狠狠瞪了众人一眼,眼神里的不甘像淬了毒,在阳光里格外阴冷。
院门被重重关上,院子里恢复了安静,却弥漫着未散的紧张与寒意,比之前更添几分凶险。
巧英捂着胸口,后背被冷汗浸湿,刚才的对峙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惊心动魄,也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,军统的阴影,已经彻底缠上了染坊,连皖南事变的伤痛,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搜查搅得更加混乱。
张氏看着远去的调查科人员,将徽章收好,眼神深沉,语气里带着凝重:“他们这次没搜到东西,下次很可能会栽赃陷害,甚至直接动手。
皖南的仗刚起,咱们的牵挂刚落,如今又添了军统的围堵,往后的日子,只会更难,我们必须更加小心。”
陈树生攥紧了手里的压石,眼底带着怒意,却依旧语气坚定:“不管前路多难,染坊的炉火绝不能熄,军统围堵,我们周旋到底,皖南的冤屈要昭雪,庆堂、明轩的牵挂要守着,我们等得起,也守得住!”
宋云澜点了点头,目光冷沉,语气沉稳:“先稳住阵脚,把皖南的消息藏好,不能让他们抓住把柄。
同时,加快探查新的传递消息的路子,不能把希望都押在一条路上。
军统的盯梢不能放松,我们得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。”
巧英深吸一口气,目光重新变得坚定,在午后的阳光里站了片刻,听着春桃安抚念瑾的轻响,听着陈树生检查染缸的动静,听着宋云澜整理账本的沙沙声,听着老周收拾工具的声响,这些细碎的声响,像一根根坚韧的线,把众人的心紧紧系在一起,对抗着军统的围堵,也守护着对皖南、对庆堂、对明轩的牵挂。
深夜,巧英坐在灯下,翻开“经纬之心”,笔尖落在纸页,墨色里裹着深夜的惊惶与不屈,也裹着对皖南的痛心:“一月十七日,皖南出事了,宋云澜说,是自家人打自家人。
章佩瑜说,外头在打,里头也在打,这仗不知何时能停。
张氏重复了一遍,像是确认这残酷的事实。
军统的人上门滋扰,妄图栽赃,被张氏以徽章震慑退去。
风里还带着皖南的焦土味,路还在,只是要绕远。
我不知道哪一边更让人害怕,但我知道,我们不能退。”
她合上备用本,没有吹灯,起身走到窗边。
窗台上那排草茎在月光下泛着清辉,像是在替众人守着一份执拗的期盼。
远处江面上传来汽笛声,低沉悠远,似在诉说远方的伤痛,也似在传递坚守的力量。
风穿过院墙,带着皖南未散的焦土气息,拂过窗台的草茎,替明天丈量着坚守的宽度。
她没有吹灯,只是隔着一道门,静静守着这份牵挂,守着染坊的炉火,守着不肯熄灭的信念。
风还在吹,夜还在深,可她知道,只要这盏灯不灭,只要众人的心还拧在一起,再深的夜,也终将迎来天光,再远的归人,也终会踏进门来,带着皖南的真相,带着和平的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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