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过是趁着年假,独自一人跑到神农架来徒步。
他向来不信那些野人传说,也不信什么深山老林的灵异故事,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,朝九晚五,房贷三十年,唯一的爱好就是下班后窝在出租屋里读史。
三国历史他尤其痴迷。
正史读了一遍又一遍,演义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,连那些冷门的裴注、后汉书、晋书,他都逐字逐句啃过。
论坛上与人论战,他能引经据典把对方驳得哑口无言,人送外号“活三国”。
他最不喜欢的,就是刘备。
也不是不喜欢,是恨。
恨得牙痒痒的那种恨。
每次读到白门楼那段,他都恨不得把书摔了。
吕布是反复无常,是刚愎自用,可白门楼上那一幕,刘备那句话,怎么看怎么像是落井下石。
你受人之托,却以怨报德,一句轻飘飘的“明公不见布之事丁建阳与董太师乎”,就把吕布送上了绝路。
更让他膈应的是,后世还把刘备捧成仁义之君。
仁义?
收留吕布的是你,说“布乃当今之勇士,善遇之”的是你。
等吕布替你挡了袁术的刀,你转脸就翻脸不认人。
后来投靠曹操,又密谋诛曹;投靠袁绍,又暗中联络刘辟;投靠刘表,又图谋荆州;投靠孙权,又借荆州不还。
走到哪投到哪,投到哪反到哪。
这不就是吕布被骂了一千八百年的毛病吗?
凭什么吕布就是“三姓家奴”,刘备就是“皇叔仁义”?
吕小布一边走一边想,越想越气,脚下的山路越走越窄,雾气越来越浓。
神农架的深秋本就多雾,可这片雾浓得反常,像是有形质一般,黏稠稠地裹住他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他停下脚步,掏出手机想看看方位,屏幕上没有信号,连时间都不显示了,只剩一片惨白的光,然后光也灭了。
四周安静得不正常。
没有鸟叫,没有虫鸣,连风声都没有。
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,和这片浓得化不开的雾。
“这不对。”吕小布低声说了一句,声音在雾中像是被吞噬了一样,连回音都没有。
他本能地转身想往回走,可就在这一瞬间,脚下的土石突然松动。
他甚至来不及反应,整个人就往下坠去。
耳边风声尖啸,眼前浓雾翻涌,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无底的深渊里不断下坠,越来越快,越来越沉,意识在这下坠中一点点涣散。
最后的念头,荒唐而执着。
——若能穿越,我必为吕布,重活一世,手刃那大耳贼。
---
意识重新聚拢的时候,吕小布闻到了血的味道。
不是那种铁锈般的淡腥气,是浓烈的、滚烫的、新鲜的、扑面而来的血腥。
他感觉自己躺在地上,背脊贴着冰冷的泥土,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,每一寸肌肉都在嘶吼着疼痛。
他费力地睁开眼。
入目的不是神农架的浓雾,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,有几只秃鹫在高处盘旋。
空气中有烧焦的味道,有马粪的气味,还有——那是草原上特有的,混着青草和泥土的腥甜气息。
草原?
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