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千骑。
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,压在每个人的心口上。
营地里短暂的死寂之后,是压抑不住的骚动。
有人低声议论,有人攥紧了兵器,更多的人把目光投向了吕布。
七百多双眼睛里,有恐惧,有慌乱,也有对那个年轻骑都尉的最后一丝指望。
吕布站在赤兔马旁,一只手按着马背,目光扫过全场。
他没有急着说话,而是让那沉默持续了几息。
北风从草原上灌进来,吹得旗帜猎猎作响,也吹得那些士兵的心七上八下。
“怕不怕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。
没有人回答。
“我问你们,怕不怕?”吕布拔高了声音。
队列里有人喊了一声“不怕”,声音发颤。
紧接着更多的人喊了起来,“不怕”“不怕”此起彼伏,可那声音里的底气,连喊的人自己都不信。
吕布笑了。
不是冷笑,是那种看透了人心之后的、带着几分无奈的笑。
“怕就对了。”他说,“五千人对七百人,换我也怕。”
队伍里有人松了口气,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。
“怕归怕,仗还得打。”吕布松开马背,走到队列前面,从排头走到排尾,再从排尾走回排头,“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带你们出塞抢马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因为左贤王不会因为咱们缩在营地里就不来。
他儿子死在咱们手上,这个仇他非报不可。
咱们躲在关内,他就打到关内;咱们退到太原,他就追到太原。
退一步,他就进一步。
退到无路可退的时候,你们还想往哪退?”
队列里安静极了。
“所以,不能退。”吕布站定,面朝所有人,“非但不能退,还得打。
打到他疼,打到他怕,打到他这辈子都不敢再往南看一眼。”
有人重重地吐了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高顺从队列里走出来,站到吕布身侧,低声道:“校尉,五千骑分三路南下,正面硬拼没有胜算。
末将建议,立即向雁门关求援,同时坚壁清野,把营地外的所有物资全部撤入关内,迟滞匈奴人的推进速度。”
吕布看了他一眼。
高顺说的是正理。
七百对五千,任何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选择正面交锋。
坚壁清野,固守待援,等张奂的主力从雁门关赶来,里应外合,才有胜算。
可问题是——来得及吗?
“斥候说匈奴先锋已经过了武泉。”吕布沉声道,“武泉到咱们这里,快马半天路程。
求援的人赶到雁门关要一个时辰,张将军调兵出发至少两个时辰,等援军到,最快也是明天天亮。
而匈奴人的先锋,今晚就能到。”
高顺沉默了。
“今晚,咱们得自己扛。”吕布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去把地图拿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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