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跟匈奴人干了一仗,砍了一个。”
吕布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息,突然伸手,从他腰间抽出那把刀。
刀出了鞘,所有人都看见了——刀刃上有三处缺口,刀身锈迹斑斑,刀柄上的缠绳松了大半,一碰就往下掉渣。
吕布举着这把刀,在队列前走了一圈,让每个人都看清楚。
“这就是你们郝屯长说的‘弄了三十把刀’?”他的声音不大,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人的耳朵里,“这种刀,剁骨头都能崩断,拿去砍人?
砍自己脖子还差不多。”
郝萌的脸从红变紫。
吕布把刀扔回给赵二狗,转过身,面朝全体士兵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你们在想,这个二十岁的校尉,嘴上没毛,办事不牢,凭什么对老子指手画脚?”
没有人接话,但很多人脸上就是这个表情。
“我告诉你们凭什么。”吕布走到校场边,那里竖着三排草人,是平时练射箭用的。
他顺手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抽了一杆普通的骑矛,掂了掂分量,退后二十步。
“看好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右臂后引,腰胯猛然扭转,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那杆骑矛从他手中飞出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直直地扎进了第一个草人的胸口,从后背穿出,又扎进了第二个草人的腹部,去势不减,最后钉在第三个草人的肩膀上,矛尾嗡嗡震颤。
三排草人,一矛贯穿。
校场上几百号人,没有一个人出声。
有人张大了嘴巴忘了合上,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有人盯着那杆还在颤抖的骑矛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郝萌的那张脸,从紫变白。
吕布拍了拍手上的灰,走回点将台,重新站定。
“谁还有意见?”
没有人说话。
“很好。”吕布点了点头,“既然没有意见,那就开始比武。
规则很简单——各队抽签对阵,用木刀木枪,点到即止。
赢了的留下,输了的淘汰。
最后剩下的三个队,重赏;最先出局的三个队,全队给我去马厩刷三天的马。”
马厩里的马粪堆了半个月没清,那股味儿隔着半里地都能闻见。
刷马,意味着要用手把马粪从马厩里搬出去。
几个队率的脸色当时就变了。
比武从巳时持续到未时,整整两个时辰。
结果出乎很多人的意料——高顺那五十个人,一路过关斩将,杀进了决赛。
他们不是靠蛮力,而是靠配合。
三个人一组,攻防有序,进退有据,像一架精密的机器,把那些单打独斗的散兵游勇碾得粉碎。
决赛的对手是曹性那一队。
曹性的人箭法好,远程压制占了便宜,可一旦被高顺的人逼近身,立刻就乱了阵脚。
最后高顺亲自带队冲锋,一枪挑飞了曹性手中的木刀,干净利落地拿下了第一。
郝萌那一队,第二轮就被淘汰了。
魏续那一队,撑到了第三轮,最终还是没能进前三。
吕布坐在点将台上,从头看到尾,一言不发。
他的目光始终跟着高顺,看着那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在战场上指挥若定,心中已经有了定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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