誓师之后,营地里反而安静了。
没有战前动员的喧嚣,没有连夜拔营的匆忙,一切都像往常一样操练、巡逻、吃饭、睡觉。
吕布不急。
他在等,等南边打起来。
孙权出兵合肥的消息还没有传来,曹操的主力还在黄河南岸盯着他,他不能动。
现在动,等于自投罗网。
他必须等曹操分兵,等曹操把注意力转向江东,等那个最好的时机。
这种等待让营地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。
士兵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拔,不知道往哪走,不知道打谁。
他们只能等。
吕布每天照例巡营,照例看士兵们操练,照例去田边看看庄稼的长势。
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,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他在绷着一根弦。
高顺每天去官渡垒墙上站一个时辰,用千里镜观察对岸曹军的动静。
曹军也在操练,每天都练,从早到晚,鼓声和号令声隔着河面传过来,隐隐约约,像隔了一层棉花。
一天傍晚,高顺从垒墙上下来,找到吕布,说了一句“对面在挖沟”。
吕布问他挖什么沟。
高顺说像是要筑一道新的垒墙,位置比原来的更靠后,像是在收缩防线。
曹操在收缩防线?
这不像是他的风格。
这个人向来是进攻型的,让他防守等于让他认输。
除非他真的打算把主力调走,留下一部分人在这里虚张声势。
“再探。”
高顺领命,又上了垒墙。
徐庶从帐外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刚从许昌送来的密报。
他递给吕布,说曹操的头风又犯了,这一次比上次更重,据说是被气的。
吕布展开密报,上面只有两行字:曹操头风剧痛,连日不能视事。
郭嘉亦病,军中无主。
密报没有落款,但吕布知道是谁送来的。
荀彧在许昌,做着曹操的官,心里想的却是河内。
这种人在乱世里很多,两边下注,谁赢跟谁。
吕布把密报放在案几上,没有烧。
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,忽然说了一句:“郭嘉病了。”徐庶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意郭嘉,吕布说他记得郭嘉。
这个人很年轻,比他还年轻几岁,但已经是曹操手下最得力的谋士了。
他如果病死了,曹操就断了一条臂膀。
徐庶说天妒英才。
吕布没有接话。
又过了几天,牛辅从关中回来了。
他瘦了一大圈,脸上添了一道新疤,从左眉梢一直拉到颧骨。
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,身后跟着三个骑马的汉子,都是粗壮结实的关中大汉,腰里别着弯刀,马背上驮着行李。
吕布在帐中接见了他们。
牛辅介绍说,这是张横,这是梁兴,这是马玩。
三个人都是李傕、郭汜的旧部,手底下各有几百人,在关中待不下去了,愿意投靠将军。
吕布看着这三个人。
张横一脸络腮胡子,膀大腰圆,像个杀猪的。
梁兴瘦高个,面色白净,眼角有一道疤,看起来比另外两个阴一些。
马玩年纪最大,四十出头,头发已经花白了,但一双眼睛很有神。
“你们在关中有多少人?”吕布问。
张横抢着说,他手下有五百人,梁兴有三百,马玩有四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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