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十一岁,能说出这种话,难得。”张奂拍了拍垛口上的石砖,“我在你这个年纪,还只知道冲杀,不懂什么叫‘打是为了谈’。”
吕布没有接话。
张奂又说:“刺史大人下午就到。
你心里有个数,他问你什么,你就答什么。
别藏着掖着,也别吹牛。
刺史大人不喜欢听假话,但也不喜欢听太真的话。”
吕布抱拳:“末将明白。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张奂摇头,“等你见到他,你就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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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未时,丁原到了。
排场不小。
前头二十骑开道,后面跟着五十名亲卫,中间一乘马车,车厢用青色的帷幔遮得严严实实。
丁原从车上下来的时候,吕布看见了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,中等身材,面容方正,三缕长髯修剪得整整齐齐,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官袍,腰佩金印。
并州刺史,丁建阳。
吕布跟着张奂和众将一起在关门前迎接,单膝跪地,口称“参见刺史大人”。
丁原摆了摆手,说了句“都起来吧”,声音不大,但很沉稳,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。
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,在吕布身上停了一瞬。
“你就是吕布?”
“末将正是。”
丁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,径直往关内走去。
张奂跟在他身后,一边走一边低声汇报着什么。
吕布落在后面,不紧不慢地跟着。
议事厅里,丁原坐了主位。
张奂坐在他左手边,几个军司马和校尉分列两侧。
吕布坐在最末尾,靠近门口的位置。
陈宫站在丁原身后,手里捧着一卷文书,依旧是那副淡淡的、看不出情绪的表情。
“匈奴的事,我已经知道了。”丁原开门见山,“左贤王遣使来问,说他儿子死在咱们并州军手里,要个交代。”
厅堂里安静了一瞬。
张奂皱眉:“他要什么交代?”
“要凶手。”丁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说是把杀他儿子的人交出去,这件事就一笔勾销,否则——”
“否则什么?”一个军司马忍不住问。
丁原看了他一眼,没有回答,而是转向吕布:“吕布,人是你杀的。
你怎么看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吕布身上。
吕布站起来,抱拳道:“回刺史大人,末将以为,左贤王的话,一句都不能信。”
“哦?
说来听听。”
“匈奴人向来不讲信义。
当年孝武皇帝时,匈奴且鞮侯单于接受了汉朝的厚待,转头就扣留了苏武。
前朝和亲的公主,他们照样犯边劫掠。
左贤王今天说交出凶手就一笔勾销,明天就能翻脸不认账。”吕布的声音不急不缓,条理分明,“何况,末将杀的是入侵我并州境内的敌军,不是去草原上滥杀无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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