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朝廷把自己的有功之臣交给匈奴人处置,天下人会怎么看?
边关的将士们会怎么想?”
丁原没有立刻说话,手指轻轻敲着案几,似乎在品味吕布这番话的分量。
“说下去。”他道。
“末将以为,左贤王要的不是凶手,是一个借口。”吕布顿了顿,“他的儿子死了,他回去没法交代,所以需要一个理由来转移内部的矛盾。
如果咱们把人交出去,他不但不会罢兵,反而会觉得咱们软弱可欺,胃口只会越来越大。
到时候他不只要凶手,还要钱粮、要土地,咱们给不给?”
议事厅里鸦雀无声。
几个军司马面面相觑,显然没想到一个二十岁的校尉能说出这番道理。
张奂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但他没有开口,等着丁原的反应。
丁原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不算和煦,甚至带着几分冷意,但至少说明他对吕布的回答是满意的。
“张奂,你带的兵,越来越会说话了。”他看了一眼张奂,又看向吕布,“坐吧。”
吕布坐下,心里微微松了口气。
第一关,过了。
丁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,转而跟张奂商议起雁门关的防务。
吕布坐在角落里听着,发现丁原对军事并不陌生,很多问题问得很细——粮草的储备、兵力的部署、斥候的侦察范围,甚至城墙上弩机的数量和位置,他都一一过问。
一个懂兵的刺史。
吕布在心里给丁原打了个分。
大约过了一个时辰,议事结束。
丁原站起身,众人跟着站起来。
他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吕布。
“晚上你来我帐中,我有话问你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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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丁原的临时行辕设在关城内的一处院落里。
吕布到的时候,天色已经全黑了。
院子里点着几盏油灯,光线昏黄。
丁原坐在正厅的案几后面,面前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,见吕布进来,抬手示意他坐下。
“坐吧,别拘束。
这里不是刺史府,没那么多规矩。”
吕布在他对面坐下,腰背挺直,目不斜视。
丁原给他倒了杯酒,自己也倒了一杯,端起来抿了一口,然后放下酒杯,看着他。
“你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“回刺史大人,末将父母双亡,无兄弟姐妹。”
“孤身一人?”
“是。”
丁原点了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,又说:“你在并州军中待了几年了?”
“五年。”
“五年,从一个普通士卒做到校尉,不容易。”丁原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菜,慢慢嚼着,“我查过你的履历。
十六岁从军,第一战杀了三个匈奴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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