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克莱恩用望远镜看着,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队形太密。”他对翻译道,“告诉他们,护航不是四条船挤成一团。
运输船在中间,巡逻艇外侧,大南号前导。
距离拉开,别让一颗炮弹能同时打到两条船。”
无线电里立刻乱了。
大南号听懂了,巡逻艇甲没有回,巡逻艇乙回了两遍,海安号则把“拉开距离”听成“加速跟进”。
雾里三条白浪一时交叉,港口引水员急得直拍舱壁。
林绍庭没有让人抢话。
他等无线电静下来,才用短句重复命令:“海安号,降速。
巡逻艇甲,报位。
巡逻艇乙,外转十度。
各船每五分钟报一次航向和机舱温度。”
麦克莱恩放下望远镜,第一次没说话。
出港十二海里后,雾薄了。
太阳从云缝里露出一点,照在大南号斑驳的甲板上。
机舱传来报告:右舷轴承温度偏高,但未超限。
锅炉压力稳定。
舰炮组完成空膛演练,未装弹。
无线电组收到港内雷达站试验信号,杂音重,方位可辨。
白先义坐在岸上临时指挥室里,一项项听记录。
梁世安也在。
他关心的不是舰炮,而是海安号货舱里的清单。
奎宁四十箱,磺胺二十箱,罐头一百二十箱,雨布八百匹,另有给南线商船的备用电台两部。
这些货若能按时送到外海交接点,马来亚、缅北、老挝几条线的物资调度都会多一条海上余地。
“海军一出港,花钱像开闸。”梁世安道,“煤、油、备件、淡水、码头费,样样都要账。”
白先义看着海图:“所以才要让他们护货。
只会烧钱的船,财政部迟早要把它拖回坞里拆掉。”
健公哼了一声:“船要会打仗。”
“先会护一箱药。”白先义道,“能护药,才能护商船;能护商船,才谈马六甲。”
午前,编队抵达外海交接点。
海安号放下小艇,把两箱药品和一部备用电台转给一艘南下商船。
风浪不大,小艇却撞了两次船舷,险些把电台箱磕进水里。
林绍庭在舰桥上看得脸色发青,记事官在旁边写下:小艇操纵不熟,吊放流程需重训。
返航时,巡逻艇甲报告右机异响。
编队没有丢下它,大南号降速护在外侧,巡逻艇乙绕到后方,海安号保持中线。
整个队形被拖慢了近一个钟头。
麦克莱恩后来在评语里写:反应慢,但没有乱。
这句评语传回指挥室,健公看了半天:“美国人这是夸还是骂?”
白先义道:“都算。”
傍晚,编队回到大南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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