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和沈清雪对视了一眼。

沈清雪挑了挑眉，江澈微微摇头，两人也默契地端起茶杯，把自己塞进了“吃瓜群众”的角色里。

柳如烟坐在对面，虽然她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，但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，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。

只是她的眼睛就那么盯着赵有德，像是在辨认这番话到底有几分真、几分假。

而赵有德说完这番话后，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、瞬间轻松起来。

柳如烟看着赵有德那副“如释重负”的样子，显然不是装的，是真的轻松，像是一块压了太久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。

而且今天他没有嘘寒问暖、没有小心翼翼地试探她的脸色、连倒茶都没有像往常那样抢着给她添。

今天的自己，在赵有德面前，犹如一个普通人一般。

柳如烟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：“赵有德要结婚了，居然不舔了？”

柳如烟想起以前每一次见面，赵有德总是坐在离她最近的位置，夹菜倒水找话题，殷勤得像只摇尾巴的金毛似的。

之前她虽然嘴上嫌烦，但从不拒绝。

毕竟有人捧着总不是坏事。

可现在那只金毛不摇了，只安安静静地趴在自己的角落里，连看都不看她一眼。

还有江澈和沈清雪。

他们出现在这里，绝对不是巧合。

估计就是李凯找来，专门给自己看的。

就好似在说：看你闺蜜现在的样子，再看看你自己。

两相对比，有些话不用说出来，就应该明白了。

柳如烟垂下眼帘，她忽然觉得赵有德有些陌生。

以前她看赵有德，是俯视的，是笃定的，是知道无论如何这个人都会在那里给她摇着尾巴。

可今天赵有德连看都不看她一眼，那种笃定像被人瞬间从底下抽走了梯子一般，直接空了。

最最最重要的是，赵有德是目前她能找到的、最优质的目标了。

其他人跟他比，简直都是歪瓜裂枣，基本都是家里有点小富、还有在她眼里十分“下头”的那种。

但赵有德不一样，他家里是做连锁餐饮，父亲白手起家打下来了不小的江山，虽然股份不在赵有德手里，但他是父亲唯一的儿子。

正常来说的话，她只要嫁过去，该有的迟早会有。

但是柳如烟等不了那么久。

她的所作所为，目的只有一个，就是想方设法让赵有德对她痴迷到愿意去跟他爸翻脸，让股份能够从老赵手里转到小赵手里、再从小赵手里转到她手里。

甚至是从老赵手里直接拿下给她这个“儿媳妇”。

她确实想得很好，算盘打的很精。

但是她算错了，人家老赵可是白手起家从底层厮杀出来的狠人。

她那些小心思，在老赵眼里大概就像是小孩过家家似的，一眼就看穿了。

所以早早地就给自己准备了一份“婚前协议”和律师团队；

她还算错了，人家小赵会不会有一天突然醒悟，就比如今天？

然后小赵不再等她点头，不再把自己困在她画的那个圈里，直接掀了桌子。

人家直接不玩了。

毕竟赵有德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轻松，是装不出来的。

她之前也偶尔想过“万一赵有德跑了怎么办”，但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，像夏天的蚊子一样，嗡嗡两声就被拍死了。

柳如烟总觉得不会的，那只金毛那么乖，那么听话，怎么可能不跟了？

可今天，人家确实都没多看她一眼…

人这个东西奇怪的很，今天爱的死去活来，明天想通了、看开了，昨日的执念，仿佛就是一个笑话了。

很现实、也很有戏剧性。

柳如烟现在是真的慌了。

如果赵有德真的放弃了，那她的生活质量肯定会断崖式下跌。

那些奢侈品限量版，没人送了；那些一次二十万的零花钱，也没人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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