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必须尽快找出实据,揪出这个叛徒。
可他自己本身就是卧底,一旦查得太急,反而会引火烧身。
正思忖着,窗缝里飘进一缕极轻的琴音,只有三个音,短得像风擦过窗棂。
陆野立刻走到窗边,指尖轻轻叩了三下窗框。
是沈星。
她在据点外接应,琴音就是他们的暗号。
三短音,是问他是否安全。
陆野指尖又叩了两下,一长一短 —— 出事了,有内鬼。
地面上的林子里,沈星坐在横斜的树干上,膝头横着古琴。
指尖离开琴弦的瞬间,指节还绷着。
她刚才感知到了,地穴里有两股阴邪的蛊气。
一股淡一些,是陆野随身带的防身蛊粉,另一股沉得像化不开的墨,和当年她在高府密室里闻到的味道分毫不差。
“他没事吧?” 沈月扶着树干走过来,脸色比月光还白,锁骨处的黑斑在夜色里泛着淡青。
她刚才用阴印之力探了一下地穴,阴邪之气反噬,黑斑又蔓延了半寸。
“暂时没事。” 沈星伸手扶住姐姐,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腕,心里一紧,“姐,你别强行催动力量了,剩下的交给我和陆野。”
沈月摇了摇头,轻轻拨开她的手:“不行。
这蛊气和高父同源,藏得很深,陆野一个人在里面太危险。
我能顺着蛊气追源头,帮他锁定叛徒的位置。” 她说着闭上眼,指尖凝起一丝极淡的黑气,黑气像细蛇一样蜿蜒着钻进土里,顺着地穴的方向蔓延开。
她的眉头越皱越紧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黑斑顺着脖颈往上爬,几乎到了下颌线。
“怎么样?” 沈星攥紧了衣角。
沈月猛地睁开眼,咳嗽了两声,压下喉间的腥甜:“两股蛊气,一股在西侧石室,是陆野的位置。
另一股…… 在档案室附近,一直在动,刚才往密道方向去了。” 她顿了顿,语气凝重:“这个人的蛊气,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。
不是带了蛊虫,是他本身就被蛊虫寄生了。
他在寻光会待的时间,绝对不短。”
沈星的心沉了下去。
被蛊虫寄生多年,却没人发现。
这个人的隐忍和伪装,可想而知。
地穴里,陆野已经摸去了档案室。
深夜的档案室只有一盏孤灯亮着,空气里飘着纸张发霉的味道。
他闪身进去,反手带上门,直奔最近半个月的出入登记册。
既然蛊在药里,那管药的苏管事必然脱不了干系,可温叙的嫌疑也没洗清。
他要查,是谁有机会在汤药里动手脚,又是谁能接触到核心路线图。
翻到第三本的时候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陆野立刻吹灭油灯,闪身躲进了书架后面的阴影里。
门被轻轻推开,一道纤细的身影闪了进来,直奔最里面的书架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陆野认出那是苏管事。
她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,从怀里掏出一个青布小包,塞进了书架顶层的夹层里,又匆匆整理了一下书籍,转身快步离开了档案室。
等脚步声远了,陆野才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他踮脚取下那个布包,打开一看,里面躺着三枚干硬的蛊虫鳞片,还有一张小字条,上面写着:张奎近日夜出,行踪不明,疑与外人接触。
字迹娟秀,是苏管事的笔迹。
陆野捏着字条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苏管事在查张奎?
还是故意把证据藏在这里,等着人发现,把叛徒的帽子扣在张奎头上?
如果是栽赃,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
她和温叙,谁是敌谁是友?
他把布包放回原处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档案室。
刚拐过回廊,就撞见了巡夜的老陈。
老陈手里拎着一盏马灯,看到陆野,脚步顿了一下,闷声问:“这么晚了,陆兄弟怎么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,随便走走。” 陆野随口应着,目光扫过老陈手里的布袋子,“陈叔这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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