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花田那边送了点新晒的花粉,我去库房放好。” 老陈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,语气有些不自然,“首领说了,花粉是对付蛊虫的关键,不能出半点差错。”
陆野点点头,侧身让开路。
擦肩而过的时候,他闻到老陈身上有很浓的星野花花粉味,除此之外,还有一丝淡淡的…… 胭脂味?
地穴里都是糙汉子,哪来的胭脂味?
陆野回头看了一眼老陈的背影,心里的疑团更重了。
张奎、温叙、苏管事、老陈…… 每个人都有疑点,每个人又都像烟雾弹。
他回到石室,坐在桌边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花铲的木柄。
卧底最忌讳的就是疑心太重,看谁都像敌人。
可现在的局面,他不得不疑。
一旦错信了人,不仅他自己要死,沈星沈月,整个寻光会的布局,都要跟着陪葬。
他想起刚卧底的时候,上家和他说过的话:最不可能的那个人,往往就是最危险的人。
张奎是降将,所有人都默认他最可疑,反而最容易被排除;老陈行踪不定,可他管着花田,花粉是对付蛊虫的利器,真要是叛徒,没必要留着花粉;苏管事管医药,最方便下药,可恰恰因为最方便,反而最显眼。
反倒是温叙…… 温文尔雅,人畜无害,掌管所有文书档案,既能接触到核心机密,又最不容易被人怀疑。
而且,他身上的蛊气,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。
陆野心里慢慢有了一个计划。
引蛇出洞。
第二天一早,陆野故意去了档案室,说是要查历年花田的分布记录。
温叙依旧热情,给他搬了厚厚的一摞账本,坐在对面陪着他翻,时不时还指点两句。
翻到一半,陆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压低声音说:“温先生,我跟你说个事,你可千万别往外传。”
温叙抬眼,推了推眼镜:“陆兄弟放心,我嘴严。”
“首领昨天私下和我说,三日后沈星会带星髓原液从西密道进来,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,直接端了高父的主蛊巢。” 陆野说得煞有介事,眼神里还带着点兴奋,“这事机密,首领说就我们几个核心的知道,连张奎他们都没告诉。”
温叙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,笑着点头:“那可是大好事。
有星髓在,对付蛊虫就更有把握了。” 他的表情太自然了,自然得没有一丝破绽。
可陆野看得清楚,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,呼吸快了半拍。
陆野又陪着他聊了几句,就抱着账本离开了。
走出档案室的那一刻,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。
就是他了。
一个掌管文书十二年的人,听到这么大的机密,就算不惊讶,也该有几分凝重。
可温叙的反应,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措辞。
为了保险,陆野又分别找了张奎和老陈,故意 “泄露” 了消息。
只不过,他给张奎说的是北密道,给老陈说的是东密道。
三条不同的路,谁出现在哪条路,谁就是叛徒。
他把计划通过琴音传给了地面上的沈星姐妹。
三日后,西密道外设伏,布下星野花花粉阵,只要带蛊气的人靠近,花粉阵就会自动触发。
等待的三天里,地穴里风平浪静。
温叙依旧每天整理档案,给大家分发汤药,温和得像个老好人;张奎依旧每天操练手下,骂骂咧咧;老陈依旧天天往花田跑,神神秘秘;苏管事依旧配药发药,不苟言笑。
每个人都在按部就班地演戏,平静的表面下,暗流汹涌。
陆野也每天按时喝 “药”,只不过每次都趁人不注意倒在土里。
他暗中观察温叙,发现对方每天深夜都会去一趟茅厕,每次去的时间都不长,可回来的时候,身上的蛊气会淡一些。
他应该是在那个时候,用传讯蛊往外送消息。
三日之期,转眼就到。
是夜,乌云遮月,风卷着沙土打在石壁上,沙沙作响。
陆野提前半个时辰藏在了西密道旁的岩石后面,屏息凝神。
他给三个人说了不同的时间,温叙的时间最早,比其他人早半个时辰。
如果他是叛徒,一定会提前来,把消息送出去。
果然,没过多久,一道青灰色的身影顺着石壁摸了过来。
正是温叙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极小的油灯,脚步轻得像猫,一路走到密道口,左右看了看,确认没人,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。
竹筒里趴着一只通体漆黑的传讯蛊,翅膀振得极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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