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在告诉他:听话,这东西就是你的武器;不听话,这东西就会撒在你想护的东西上。
陆野冷笑一声,拿着瓶子走到窗边,倒了三分之二的药粉在窗外的泥土里,然后从怀里掏出星野花花粉,倒进瓶子里,装满大半瓶,再把瓶塞塞回去,晃了晃。
从外面看,颜色深浅差不多,不仔细闻根本分辨不出来。
真要用到的时候,他往天上一撒,花粉散开,不仅伤不了星野花,还能增强花阵的力量。
做完这一切,他把瓷瓶放回桌上,摆得端端正正,像是从来没动过一样。
高父不是想试探他吗?
那就让他试试,看看到底是谁在棋盘里,谁在棋盘外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,走得很慢,显然是刻意放轻了脚步,却还是逃不过陆野的耳朵。
陆野眼神一凛,动作极快地把夜行衣和装备都塞进床底的暗格,随手扯过一件常服披上,又把花铲拿在手里,装作正在擦拭的样子。
他刚坐回桌边,院门就被敲响了。
“陆兄弟,睡了吗?” 是周执事的声音,阴阳怪气的,“长老怕你夜里饿,特意让小的送点夜宵过来。”
来了。
陆野心里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扬声道:“没睡呢,进来吧。”
门被推开,周执事带着两个下人走了进来,手里端着食盒。
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,一进来就四处乱瞟,从桌面扫到床底,从窗户扫到墙角,像是要把每一寸地方都扒开看看。
“周执事有心了。” 陆野放下花铲,站起身,语气平淡,“这么晚了,长老还惦记着我,真是受宠若惊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 周执事皮笑肉不笑地说,目光落在桌上的噬花散瓷瓶上,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看向陆野手里的花铲,“陆兄弟大半夜的,不睡觉,擦花铲呢?”
“嗯。” 陆野随手把花铲放在桌上,发出 “嗒” 的一声轻响,“后天就要去破沈家的星阵了,我研究研究这花铲上的星纹,看看能不能找到破绽。
总不能辜负长老的信任,对吧?”
他特意加重了 “信任” 两个字,眼睛直直地看着周执事。
周执事被他看得有点发毛,干笑了两声:“是、是嘛。
陆兄弟忠心耿耿,长老肯定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往前走了两步,像是想凑近看看花铲上的纹路,实则是想检查房间里有没有别的异样。
脚刚抬起来,陆野忽然 “哎呀” 一声,手一松,花铲 “哐当” 一声掉在地上,正好砸在周执事脚边。
锋利的铲尖擦着他的鞋尖划过,差一点就扎到脚背上。
周执事吓得往后一跳,脸色都白了:“你、你干什么!”
“对不住对不住。” 陆野弯腰捡起花铲,脸上带着歉意,语气却没多少诚意,“手滑了。
周执事没事吧?
没伤着您吧?”
“你!” 周执事气得脸都涨红了,可又抓不到把柄,只能硬生生把气咽回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挤出个笑脸,“没事没事,陆兄弟小心点就是。
那个…… 夜宵我放这儿了,你趁热吃。
我就不打扰了,先走了。”
“周执事慢走啊。” 陆野抱着胳膊,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冷了下去。
就这点本事,也想来查他的岗?
高父也太看不起人了。
周执事走后,陆野立刻吹灭了烛火。
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,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。
他站在窗边,看着周执事带着人走远,消失在拐角处,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看来高父的疑心,比他预想的还要重。
今夜的行动,必须万无一失。
他回到床边,从暗格里拿出夜行衣,飞快地换上。
黑色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紧实的线条,所有边角都收得利落,绝不会发出半点声响。
他把小花铲别在袖中,齿间含好蜡丸,怀里揣着花粉,最后摸了摸贴身放着的那枚铜纽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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