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混在送夜茶的队伍里,低着头,端着托盘,脚步不快不慢,顺利穿过了前院的巡逻岗。
越往书房走,空气里的蛊虫腥气就越重。
高父的书房在府中最深处的静园,四周种着高大的柏树,连风都吹不进去。
管事将茶递到门口,叮嘱了两句就走了。
沈星端着托盘,趁管事转身的瞬间,闪身躲进了廊下的阴影里。
等巡逻的守卫走过,她才轻轻推了推书房的窗。
窗是虚掩的。
她心里微微一凛。
高父生性多疑,书房怎么会不锁窗?
要么是陷阱,要么是里面的人刚走,忘了关。
她屏住呼吸,指尖沾了点花粉弹进去。
里面没有蛊阵触发的动静,只有淡淡的檀香混着纸张的霉味飘出来。
沈星不再犹豫,翻身跃了进去,落地时轻得像一片花瓣。
三间打通的阔大书房,比她想象中还要压抑。
黑檀木书架顶到房梁,从泛黄的古籍善本到装订成册的实验报告堆得满满当当,书脊上落着薄灰,唯有中间几层被摸得发亮。
书桌上摊着半张未画完的星阵图,黄铜镇纸压着边角,镇纸上刻着扭曲的蛊虫纹,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空气里的腥气更重了,像是从地下渗出来的。
沈星放下托盘,没有立刻去翻书桌。
她记得陆野说的,脚踏暗格在书桌左侧第三块青砖下。
她放轻脚步走过去,指尖敲了敲青砖,发出沉闷的空响。
果然是空的。
她按着青砖边缘往下一压,“咔哒” 一声轻响,青砖弹开半寸。
暗格里铺着黑色绒布,除了她已经拿到的那叠残页的空位,正中摆着一个巴掌大的铜匣,匣身布满细密的虫纹锁,纹路在暗处微微蠕动 —— 是活蛊锁。
寻常的钥匙根本打不开,强行撬动只会触发蛊毒,瞬间腐蚀掉整只手。
沈星神色不变,从袖中取出一小包花粉,均匀撒在铜锁上。
淡紫色的花粉一碰到虫纹,就像冰雪遇了暖阳,滋滋地往里渗。
虫纹疯狂扭动起来,发出细微的嘶鸣,不过三息时间,铜锁 “啪嗒” 一声,自动弹开了。
铜匣里放着三样东西。
一本线装的《林氏手札》,封皮已经磨得发白,是林鹤的字迹;一张泛黄的兽皮仪式图,上面画着复杂的血阵;还有半块青白玉牌,断口处平整,上面刻着两个篆字 —— 织梦。
沈星先拿起那本手札。
翻开的第一页,就是林鹤的自序,字迹苍劲,带着化不开的执念:“晚儿入墟三载,吾遍寻古籍,终得星髓之法。
若能补全天光之心,必能接晚儿归来。
纵堕入邪道,亦不悔。”
她指尖微微一顿,继续往下翻。
手札里详细记录着星髓的提取方法、时光之心裂纹的成因,还有苏晚当年为阻止林鹤滥用轮回术,主动跳入维度裂缝的经过。
后面几页还写着双星印的秘密:沈家血脉分阴阳,阴印承咒,阳印御光,二印合一便能与归墟核共振,成为新的时光之心锚点。
手札的最后几页,字迹已经有些潦草,像是仓促写下的:“吾观星象,九月十五月食之夜,归墟核能量最盛。
若有织梦使为引,双星印为钥,便可重写轮回。
然此法代价甚大,非心有大善者不可为之。
高氏心术不正,若得其法,必成大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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