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品很快就上齐了,都是些精致的本帮菜。
蟹粉豆腐,金黄的蟹油浮在乳白的汤汁上,像是秋天凝结在碗里的一小片月色。
清炒河虾仁,每一颗都晶莹剔透,咬下去脆嫩弹牙。
红烧肉色泽红亮,肥瘦相间,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。
葱油拌面简简单单,却是最考验功底的一道,面条根根分明,葱油的香气裹挟着酱油的咸鲜,朴实又诱人。
还有一道拆烩鱼头,鱼肉已经拆成大小均匀的块状,浸在奶白色的汤里,点缀着几粒枸杞和葱花,美不胜收。
每道菜都做得像艺术品一样精致,摆盘讲究,配色考究,连盘边的酱汁都是用心勾勒过的弧线。
容府坐在主位上,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东道主的角色。
他拿起公筷,给凌洛夹了一块红烧肉,“尝尝这道红烧肉,这家店的招牌,火候炖了四个小时。”
凌洛道了声谢,低头吃了一口。
肉质酥烂,入口即化,肥而不腻,瘦而不柴,酱香在舌尖上层层叠叠地化开。
他点了点头,由衷地赞叹了一句:“好吃!”
容府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,像是得到了某种认可。
他又给凌洛舀了一勺蟹粉豆腐,放在凌洛面前的小碟子里:“再尝尝这个。”
坐在对面的楚禾安看着这一幕,手里的筷子在指间转了一圈。
他没有说话,但目光在容府的筷子和凌洛的碟子之间停了一瞬,然后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自己嘴里,嚼了两下,面无表情地放下了筷子。
顾奉推了推眼镜,温和地开口:“凌教练是北方人吧?
吃得惯本帮菜的口味吗?
偏甜一些。”
凌洛点了点头:“吃得惯。
其实我不挑食,什么都吃。”
“不挑食的人通常脾气都好。”顾奉笑着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恭维,“跟这样的人相处,会很舒服。”
霍霁月在旁边插嘴:“老顾你这就不懂了,不挑食的人不是脾气好,是好养活。
凌教练这样的养在家里最省心了。”
凌洛被他这句话逗笑了,“霍先生这个角度倒是很新颖。”
霍霁月看到他笑了,眼睛一亮,正要乘胜追击再说点什么,容府已经端起了酒杯。
那种从小在权力场中长大的人特有的气场,不需要刻意强调,只需要一句话,就能让整个房间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。
其他九人也纷纷举杯。
有人举得干脆利落,有人故意举得慢了一拍。
凌洛跟着站起来,端起自己面前的白酒杯,跟容府碰了一下,然后一饮而尽。
酒液入喉,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,顺着食管滑下去,在胃里暖洋洋地化开。
凌洛放下酒杯,呼出一口气,觉得这酒不错,入口不呛,回味绵长,应该是好酒。
“好酒量。”容府笑着赞了一句,也把自己杯中的酒喝尽了。
这时,霍霁月拎着酒瓶绕过来了,不由分说地给凌洛的空杯里倒满了酒:“凌教练,赏脸和我再喝一杯?”
他站在凌洛身边,一只手撑着桌沿,微微俯身,故意朝凌洛后颈吹了口气。
敏感部位被风吹过,激得凌洛打了个颤。
他端起那杯酒,跟霍霁月简单碰了一下,就直接把杯子放了下来。
“多谢霍先生,心意领了,酒就不喝了。
我酒量不好,喝多了怕闹笑话。”
霍霁月举着自己的酒杯,愣在原地:“这才刚开始呢!
你至少得跟我们每个人都喝一杯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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