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航的途中，凌洛站在船头，迎着海风，一言不发。

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，领口竖起来挡住脖子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望着远处逐渐靠近的海岸线。

楚禾安从船舱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两瓶水走到凌洛身边，递给他一瓶：“给。”

凌洛接过来，“谢谢。”

楚禾安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，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，然后看着远处的天际线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你刚才那一下挺狠的，”他语气有些调侃，“练过？”

“大学学过防身术。”

“防谁？”

凌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
夕阳的光线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，让本就精致勾人的五官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立体分明，好似惑人的海妖。

“防你这种人。”

楚禾安愣了一下，然后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
他认识的大部分人都会在他面前都会伪装，装作喜欢崇拜他，装作对他的财富和地位不感感兴趣。

但凌洛不一样。

凌洛不喜欢他，而且毫不掩饰这种不喜欢。

这种坦率，反而让楚禾安觉得新鲜。

他摇了摇头，不禁失笑道：“我今天约你出海，主要是想带你玩帆船。

但现在看来，你很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。”

楚禾安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里没有了之前那些试探和撩拨，收起了那种猎食者的从容和玩味，难得地露出了几分真实的模样。

像是一个人暂时卸下了面具，露出了面具下面那张同样会失落的脸。

凌洛的目光重新望向远处的海面，“我虽然不怎么喜欢你，但竞技运动还是很喜欢的。”

楚禾安的眼睛亮了一下：“走，我们比试比试。”

“比什么？”

“帆船竞速。”楚禾安指了指远处的海面，那里矗立着一座红白相间的灯塔，“看到那座灯塔了吗？

以此为终点，谁先到谁赢。”

“好啊。”

楚禾安对着对讲机吩咐了几句。

没过多久，俱乐部的员工驾着一艘快艇送来了两艘同型号的单人帆船。

他检查了一下船帆和绳索，确认没有问题之后，朝凌洛点了点头。

两艘帆船并排停在海面上，主帆和前帆都已经升起，在风中微微鼓胀，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在低声咆哮。

凌洛双手握着轮缘，感受着船身在水中的脉动。

楚禾安坐在另一艘船上，朝他喊了一声：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
凌洛朝他比了一个“oK”的手势。

“三二一，开始！”

两艘帆船几乎同时冲出起点线。

楚禾安毕竟是老手，对这片水域的风向和水流了如指掌。

他的帆船像一支离弦的箭，破开水面，迅速占据了领先位置。

凌洛紧随其后，不急不躁。

他仔细感受着风的方向和力度，不断微调船帆的角度，寻找最佳的航线。

两艘帆船在蔚蓝的海面上追逐着，像是两只白色的海鸟在竞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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