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我，她什么都听我的。”高翠花的嘴唇哆嗦着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陈火旺的拳头捏紧了，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个场景。

一个母亲，亲手算计着自己的女儿。

“其实，我就是为了能够和她在差不多时间生。”

“我隐藏的很好，都是穿宽松大衣服，看起来更像是中年发福，没什么人怀疑。”

“直到她快生了，我才和她一起到了城里。”

屋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陈火旺一口气堵在胸口，差点没喘上来。

“然后，你就劝她去了市一医院生孩子。”刘宇接上了她的话。

“是……是。”高翠花点头如捣蒜。

“那时候，我自己也快生了。”

“我花了钱，我把飞雪安顿在病房里，生完孩子，她两三天就出院了。”

“索性，我的产期和她差不了几天，我自己也生了，在他们出院的第三天。”

“我借口身体不舒服，没有去帮忙照顾飞雪的孩子。”

“我跟医生说，我是来投奔城里亲戚的，结果半路上要生了，身上没带钱，也没证件。”

“我生了个儿子。

我抱着他，看都没敢多看一眼，就找到了那个护士……”

“张翠华？”

在1982年，五百块钱，对一个普通护士来说，是一笔巨款。

“我让她把我儿子，换成我女儿的‘孩子’，抱给我女儿养。”

“她……她就答应了。”

“所以，陈默和秦飞雪养了十年的那个孩子，是你和那个卖货郎的儿子？”陈火旺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
“是……”

刘宇皱着眉头，发现其中的逻辑漏洞：“不对，你女儿都回去了，怎么还能调换，而且，为什么你你不自己亲自去换？”

高翠花扶了扶额角的白色发丝：“生完一周，要去一眼打疫苗，而且，我去看了，那孩子和我的很像，所以，我就趁他们打疫苗的时候，让张翠华帮忙调换了孩子。”

“那秦飞雪和陈默的亲生儿子呢？”刘宇紧紧盯着她，一字一顿地问，“你把他弄到哪儿去了？”

高翠花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，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，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事情。

“我送人了·····送到别的地方去了，一个流浪汉·······。”高翠花的声音几乎颤抖，这些字就像是从嘴里颤颤巍巍的掉落出来一样。

刘宇和陈火旺对视了一眼，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巨大的震惊。

把自己的孩子给女儿养，自己的孙儿送给流浪汉。

这个女人，到底什么脑袋瓜。

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。

就在这时，偏房的门“砰”的一声被踹开了。

秦大山那魁梧的身影堵在门口，他手里没拿斧子，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比斧子更吓人。

他显然在外面偷听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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