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您知道她搬去哪儿了吗？”刘宇问。

“这我哪儿晓得。”老太太摇了摇头，“搬走快十年了。

就她男人发了财以后，没多久就搬走了。

听说买了新楼房，开上了小汽车，谁还住这破地方。”

“发了财？”刘宇和陈火旺对视一眼，心头都是一动。

“是啊。”老太太来了兴致，放下手里的菜，打开了话匣子，“她男人叫高强，以前就是个跑运输的司机，穷得叮当响。

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，一夜之间就有钱了，自己开了个运输公司，当上了大老板。”

“一夜之间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老太太压低了声音，神神秘秘地说，“就在她家刚搬走那阵子，我们这楼道里都在传。”

“说高强是帮什么大人物办了件了不得的‘脏事’，人家赏了他一大笔钱。”

“不然，凭他一个开车的，哪来那么多钱开公司？”

“脏事？”陈火旺追问，“什么脏事，您知道吗？”

老太太连连摆手：“这我哪知道。

我们这些小老百姓，哪敢打听那些。”

“反正啊，那家人，邪乎得很。”

从红旗里出来，钻进桑塔纳里，陈火旺一连点了三根烟，都没抽上一口。

车厢里烟雾缭绕，呛得人眼眶发酸。

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，冷风灌进来，吹散了烟气，也吹得他稍微清醒了些。

“他妈的，”陈火旺把方向盘捏得嘎吱作响。

“一夜暴富的司机，突然辞职的护士，还有一件了不得的‘脏事’。

这事儿要是没鬼，我把这辆桑塔纳给吃了！”

刘宇没说话，他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，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
那些斑驳的墙壁，晾衣杆上飘着的床单，还有街边下象棋的老头，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。

可就在这片最普通的生活底下，却藏着一个长达十年的秘密，和一个被偷走的人生。
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陈火旺问，“直接去查那个高强的运输公司？”

“不急。”刘宇摇了摇头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，剥开塞进嘴里。

甜腻的奶香在舌尖化开，让他的思绪也跟着清晰起来。

“高强现在是‘成功人士’，有钱，可能还有关系。”

“我们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，贸然找上门，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
“他能躲十年，就有本事再躲十年。”

“那你的意思是？”

“先见见另外两个护士。”刘宇转过头，看着陈火旺。

“张翠华是最大的嫌疑人，但我们不能把所有宝都押在她身上。”

“十年前的产房里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，只有当时在场的人才知道。”

“也许，有人看到了什么，或者听到了什么，只是当时没在意。”

陈火旺品了品，觉得有道理。

查案子就像筛沙子，得一遍一遍地过，不能放过任何一粒可能藏着金子的石头。

“行，听你的。”陈火旺一脚油门，桑塔纳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拐了个弯，朝着市一医院的方向开去。

他们先找到了还在医院上班的李萍。

十年过去，当年的小护士已经成了产科的护士长，穿着挺括的护士服，戴着护士长特有的蓝色边条燕尾帽，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和干练。

一听是警察来了解十年前的情况，李萍的笑容立刻收敛了几分，变得公式化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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