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色在红蓝交替的警灯映照下,显得异常苍白,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火爆脾气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一种压抑的愤怒和惊悸。
“刘队……”他递给刘宇一根烟,自己的手却在微微颤抖,划了好几次火柴,才将烟点燃。
“发现尸体的是几个拾荒的半大孩子,想来这里偷点废铁卖钱,结果……”陈火旺狠狠吸了一口烟,似乎想用尼古丁来压制胃里的翻腾,“结果,就在那个冷库里,发现了……那个。”
他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一栋低矮而厚重的混凝土建筑。
那就是屠宰场以前用来储存肉类的冷库。
刘宇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迈步朝着冷库走去。
越是靠近,空气中那股腐败的气息就越是浓重。
冷库的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铁门,其中一扇虚掩着,门轴早已锈死,门上还残留着当年用红漆刷的“安全生产”四个大字,如今已是斑驳不堪。
几名年轻的警员守在门口,看到刘宇,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,但眼神里却都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。
其中一个,脸色发青,显然是刚刚吐过。
刘宇戴上白手套和鞋套,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,走了进去。
一股阴冷、潮湿、混合着浓重血腥味和腐肉气息的恶臭,瞬间灌满了他的鼻腔。
这股味道,比他处理过的任何一个案发现场,都要来得更加纯粹,更加具有侵略性。
冷库内部的空间很大,空空荡荡,只有几排锈迹斑斑的铁架子,和地上一些凝固变黑的、不知是动物还是别的什么的血迹。
手电筒的光柱,在黑暗中晃动,最终,定格在了冷库的最深处。
那里,吊着一个“东西”。
它被一根粗大的铁钩,穿透了肩胛骨,悬挂在半空中,双脚离地约莫半米。
它的姿态,像极了屠宰场里那些等待被分割的猪羊。
但它不是。
那是一具……人的躯体。
一具没有了皮肤,完全暴露着暗红色肌肉纹理和淡黄色脂肪组织的,人的躯体。
手电筒的光,缓缓地从上往下移动。
从那颗同样被剥去了头皮、露出森森头骨和猩红肌肉的头颅,到那因为失血而显得异常苍白的脖颈,再到那线条分明的胸肌、腹肌,以及那修长而有力的四肢……
整具躯体,就像一尊被陈列在医学院实验室里的人体肌肉解剖标本。
每一寸肌肉的走向,每一条血管的分布,都清晰可见。
剥皮的手法,干净利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切口平滑,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撕裂。
这绝不是一个外行能够做到的。
这需要极其专业的解剖学知识,和一把锋利无比的、类似手术刀的工具。
尸体的周围,地面上很干净,没有大量的血迹,只有一些滴落后凝固的暗色血点。
这说明,剥皮的过程,很可能不是在这里完成的。
这里,只是一个抛尸或者说……“展示”的场所。
“法医怎么说?”刘宇的声音,在空旷死寂的冷库里响起,显得异常清晰。
“老王初步判断,死亡时间在4时以内。”陈火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,同样压抑着,“致命伤……暂时看不出来。
没有明显的刀伤或者枪伤。
血液里有没有毒,需要带回去化验。”
“最关键的是,”陈火旺顿了顿,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。
“老王说,从肌肉组织的收缩状态和皮下脂肪的分布来看,受害者生前,应该是一个长期进行高强度体育锻炼的、非常健壮的年轻男性。”
一个健壮的年轻男性。
这样的人,是如何被凶手制服,并且在几乎没有反抗的情况下,被活生生地……剥皮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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