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天没吃东西了，垫吧垫吧。”他闷声说道。

他看着刘宇那张写满疲惫的脸，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，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
这个案子，对他的冲击，同样巨大。

刘宇拿起一个冰冷的馒头，机械地咬了一口，干硬的口感，剌得他喉咙生疼。

“火旺哥，”他咀嚼着，声音有些含糊，“你说，我们做这些，到底图个啥？”

陈火旺愣住了。

他从未见过如此脆弱和迷茫的刘宇。

在他心里，刘宇永远是那个冷静、强大、无所不能的“刘队”，是所有人的主心骨。

他沉默了很久，拿起另一个馒头，也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
“图啥？”他看着刘宇，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，“我不知道别人图啥。

我只知道，我爹从小就告诉我，做人，得对得起良心。”

“那两个女娃，才十五六岁。

她们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，就被人像捏死两只蚂蚁一样，给弄死了。”

“我们不把那个畜生抓住，枪毙。

我晚上睡觉，都睡不踏实。

我怕那两个娃，来我梦里，问我，陈叔叔，你为什么不管我们。”

他的声音，有些哽咽。

“我没你想的那么复杂，什么人性，什么绝望，我他妈也想不明白。”

“我只知道，欠债，就得还钱。

杀人，就得偿命。”

“这就是咱们当警察的，最简单的道理。

也是咱们的……良心。”

一番朴素到极致的话，像一道暖流，注入了刘宇冰冷的心。

他看着陈火旺那张粗糙却真诚的脸，看着他眼里的血丝和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，心中那片摇摇欲坠的信念，似乎，又重新找到了支撑。

是啊，想那么多干什么呢？

他们不是哲学家，不是社会学家。

他们只是警察。

他们的职责，就是抓住每一个罪犯，告慰每一个亡魂。

用最简单、最直接的方式，去守护这个世界，最基本的“道理”和“良心”。

刘宇将剩下的半个馒头，塞进嘴里，用力地咀嚼，咽下。

仿佛咽下的，是所有的迷茫与软弱。

他站起身，将那两份卷宗，重新放回铁皮柜，锁好。

“走吧。”他对陈火旺说。

“去哪？”

“回家，睡觉。”刘宇的脸上，重新恢复了平静，“明天，还有新的案子，在等着我们。”

一个星期后，李白白和周毅的案子，正式移交检察院。

等待他们的，将是死刑。

消息传开，整个沧海市，都为之震动。

人们在茶余饭后，议论着这个“风水杀局”的每一个细节，感叹着人心的险恶和命运的无常。

翰林雅苑那栋发生过命案的房子，被贴上了封条，成了方圆几里内，一个无人敢于靠近的禁忌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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