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凌晨三点，你在垃圾场那儿，到底瞧见啥了？”

老李接过烟，手指抖得厉害，火柴划了三次才点着。

他狠吸了一口，憋在肺里好半天才吐出来，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扭动。

“我……我那天拉肚子，正蹲在垃圾堆后头解决。”老李压低了嗓门，仿佛怕惊动了什么。

那双消瘦的脸上，冒着精光的眼珠子在四周张望。

他的声音习惯性的压低，像是村里头嚼舌头的老太太：“那辆红色的出租车就停在路口，没熄火，大灯晃得我眼晕。”

“我正寻思这司机大半夜跑这儿来干啥，就看见副驾驶的车门开了。”

刘宇坐在侧位，手里拿着一支英雄牌钢笔，在笔记本上划了一道横线。

他没抬头，耳朵却捕捉着老李每一个细微的语调变化。

“下来的人啥样？”陈火旺追问。

“高，挺瘦的，穿着件深蓝色的劳动布工作服，头上扣着个鸭舌帽。”老李比划了一下。

“那人下车后没急着走，先是绕到后备箱那儿，在那儿待了得有一两分钟。

我听见‘咔哒’一声，像是关后备箱的声音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那人就往北边的小路跑了。

他走路姿势有点怪，左脚重，右脚轻，像是在泥地里拔腿似的。”老李停顿了一下，眼神里露出一抹狐疑。

“但我总觉得，那车里头……当时还有人。”

刘宇停下笔，抬眼看向老李。

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
“为啥这么觉得？”

“那人下车的时候，车身晃得厉害。”

“而且，我瞧见后排座位的玻璃窗户上，有个黑影晃了一下。”

“当时天太黑，路灯又坏了，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。”老李又灌了一大口热水。

“等那蓝衣服的人走远了，我才敢过去。

我想着是不是抢劫的，过去一看，好家伙……那司机脖子都快断了，血把方向盘都淹了。”

陈火旺一拍桌子，震得水缸里的水溅了出来：“你是说，现场可能有两个人？

一个在副驾驶，一个在后排？”

陈火旺和刘宇相视一眼。

果然，如自己猜测那样。

现场还有第三人，按照老李的表述来看，大概率有第三人。

“如果只是一个人，哪怕他坐在副驾驶，想要隔着不锈钢护栏杀掉司机，几乎是不可能的。”刘宇转过身，目光落在陈火旺脸上。

“护栏的设计，就是为了防止后排乘客突然袭击。

但如果副驾驶有一个人吸引司机的注意力，甚至控制住司机的双手，后排的人再动手，这护栏反而成了司机的囚笼。”

陈火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
他摸了摸兜，又掏出一根烟。

“那只鸡呢？

后备箱里那只被拔光毛的死鸡，又怎么解释？”

“那是挑衅。”刘宇的声音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。

“凶手在向我们宣战。

他知道我们在推行这种防抢劫装置，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，这种铁笼子，不仅防不住他，还能帮他把猎物困死。”
本章已完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