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宇抬头,看到一个穿着褪色警服的老头,正提着一个黑色的医药箱,弯腰钻过警戒线。
老张今年五十八,是市局法医科的老资格,干了三十多年,经手的尸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
“哟,刘队,你来的可真快。”老张走过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,慢悠悠的戴上。
见多了命案现场,老张动作不快,没有年轻时候一股脑儿的冲。
反倒是逛菜市场一般,锐利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:“这次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案子?”
刘宇没接话,侧身让开位置。
老张看了一眼刘宇,走上前凑到车门边,打量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尸体,不紧不慢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厚厚的口罩。
“割喉,干净利落。”他放下医药箱,戴上橡胶手套。
“凶手是个老手,至少在割喉这一块是经验行家。”
他伸手托起死者的下巴,仔细查看脖子上的伤口。
“刀口很深,一刀致命。
从左到右,角度略微向上。”老张用手指比划着,“凶手应该是右撇子,站在死者的左后方。”
“左后方?”陈火旺皱起眉头,“那不就是驾驶座后面?
可那里有护栏挡着啊。”
老张没理他,继续检查尸体。
他掰开死者的嘴,看了看舌头和牙齿,又翻起死者的眼皮,观察瞳孔。
“尸僵已经形成,但还没有完全僵硬。”老张直起腰,摘下手套,“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。
具体的要等解剖才能确定。”
凌晨两点到四点。
刘宇看了看手表,现在是早上七点半。
也就是说,死者已经死了至少三个半小时。
“还有个奇怪的地方。”老张从医药箱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筒,照着死者的脖子,“你们看这里。”
刘宇和陈火旺凑过去。
手电筒的光束照在伤口边缘,那里有一圈细密的划痕,和主伤口垂直。
“这是什么?”陈火旺问。
“试刀的痕迹。”老张关掉手电筒,“凶手在下手之前,先用刀尖在死者脖子上比划了几下,确定位置和角度。”
试刀。
这两个字让现场的空气更加凝重。
“这不是冲动杀人。”刘宇转身走向后备箱,“凶手很冷静,甚至可以说是从容。”
他站在后备箱前,盯着那只死鸡。
鸡的脖子上同样有试刀的痕迹。
凶手先在鸡身上练习,然后才对死者下手。
“技术科的结果出来了。”小王拿着一个记录本跑过来,“副驾驶座位下方的脚印,是男性,42码的解放鞋。
底座上还提取到了泥土,成分正在化验。”
“指纹呢?”刘宇问。
“车内到处都是死者的指纹,但在副驾驶的车门把手上,发现了一枚不属于死者的指纹。”
副驾驶座位有人坐过。
刘宇走到副驾驶的车门边,弯腰看向座椅。
座椅上没有血迹,但坐垫有被压过的痕迹,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。
不是红塔山,是更便宜的那种旱烟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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