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七幅画对应的七条人命，每一条都是这么来的。

先画预告稿，再杀人，最后把尸体摆成画面，拍下来或者直接画成油画，高价卖给那些变态买家。

许采薇是第八件“作品”。

刘宇的手指在晒图纸上划过三号仓库的位置，指甲把蓝色晒图纸划出一道白印。

照片上那行字写得明白——带名单来，只许一个人。

他要是信了这鬼话，今晚进了印刷厂，就是两个人一块儿交代。

但他不去，许采薇撑不到明天。

刘宇从抽屉里翻出一盒红塔山——不知道谁落在办公室的——撕开锡纸，抽出一根点上。

红塔山比大前门冲，第一口呛得嗓子发紧。

他抽了两口，开始在脑子里排兵布阵。

正门不能走，北面淮河路是唯一的出入口，画廊的人肯定在那儿设了眼线。

一个人进去，走到三号仓库之前就暴露了。

东边的废弃货运码头。

晒图纸上标着码头的位置，紧挨着淮河故道。

故道的水这两年干了大半，河床上全是芦苇和淤泥，但从河岸翻上去可以绕到厂区东侧，直接摸到三号仓库的后墙。

南墙的应急出口，老张说铁皮门锈透了，踹两脚就开。

可以从东南两个方向同时进入。

问题是人手。

楼里有内鬼，这件事往上报，消息传到画廊那边比他跑得还快。

他能信的人，扒拉来扒拉去——

陈火旺脖子上还缠着纱布，走快了都喘。

小李是技术科的，枪法一般，但脑子活，关键时候靠得住。

还差人。

刘宇掐灭烟头，拎起电话打了个内线。

“武装部，老钱在不在？”

电话转了两道，那边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嗓门：“谁？”

“我，刘宇。”

“哟，刘队，稀客。

上回借你那箱催泪弹还没还呢——”

“今晚还你两箱，老钱，你手底下那几个复员兵，能不能借我两个？

不走公文，不上报，干完活请吃饭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。

“多大的事？”

“救人。”

又是三秒。

“几点？”

“傍晚六点半，市局后门集合。

带防弹背心，有多少拿多少。”

“行。”老钱没多问，啪地挂了。

刘宇放下电话，把晒图纸卷好塞进夹克里。

他走出办公室，去技术科找小李。

小李正蹲在地上擦皮鞋，鞋面上沾的泥已经干了，一块一块往下掉。

“别擦了。”刘宇把门关上，“今晚有个活，你敢不敢跟我去？”

小李抬头，手里还攥着鞋刷子。

“什么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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