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他晚到地下室三分钟,陈火旺就真的吊死在那了。
而许采薇——
刘宇睁开眼,快步走向医务室。
陈火旺躺在医务室的行军床上,脖子上缠着纱布,颜色已经渗出一片暗红。
旁边的氧气瓶嗤嗤地冒着气,面罩扣在他脸上,整个人还在大口大口地喘。
刘宇走到床边。
陈火旺听到脚步声,偏过头,伸手扯掉氧气面罩。
“采薇呢?”陈火旺开口,嗓子哑得厉害,跟锈铁似的。
刘宇没答。
陈火旺一下就明白了,撑着胳膊就要坐起来,被脖子上的伤一扯,疼得龇牙。
“他妈的——人被带走了?”
“你先躺着。”刘宇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躺个屁!
我人要是没事,采薇怎么会——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刘宇打断他,“他们冲着我来的,采薇是因为守在我安排的位置上才出的事。”
陈火旺张了张嘴,没再说话,重新躺回去,拿胳膊盖住脸。
纱布缝隙里渗出来的血沿着脖子往下淌,滴在灰白色的枕巾上。
刘宇在床边站了一会儿,拍了拍陈火旺的手臂,转身出去。
走廊里,他掏出烟盒。
大前门只剩最后两根了。
他抽出一根点上,深吸了一口。
烟雾灌进肺里,烫得发辣。
想要找到许采薇,靠老马这条线走不通。
老马说的多半是实话,画廊的人做事讲究单线联络,上下线互不相识。
得换一条路。
苏敏。
那个自称《沧海晚报》记者的女人,说她在调查地下画廊。
她能追踪到红房子画材店,手里肯定有其他线索。
刘宇掐灭烟头,回到二楼办公室。
苏敏被安排在隔壁的谈话室里。
门口坐着两个值班民警,一人手里端着搪瓷缸子,正喝着水。
推开门,苏敏蜷在角落的木椅上,双手抱着膝盖。
她身上还穿着在画材店后屋的那身衣服,灰色卫衣上沾着颜料和灰尘。
听到门响,她抬起头。
刘宇拉了张椅子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苏敏,你说你在调查地下画廊。
从头跟我说,怎么查到的。”
苏敏揉了揉手腕上被扎带勒出的红印,犹豫了一下。
“你现在还有什么好犹豫的?”刘宇掏出那根最后的大前门递过去。
苏敏摇头,他自己叼上,没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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