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宇没把话说完。

陈火旺握着方向盘，没有说话。

吉普车重新开上东风路，往机械厂宿舍方向驶去。

雪越下越大，车灯前面全是白茫茫的雪幕。

刘宇靠在座椅上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第三个人说的最后几个字——

查他前天晚上在哪儿。

查他跟老张什么关系。

明天之前我要结果。

明天。

他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。

吉普车拐进胡同，刘宇还没下车，就看见宿舍楼三层走廊尽头，自己那间屋的窗户亮着灯。

刘宇还没拔车门把手，陈火旺一把按住他胳膊。

“等一下。”

陈火旺歪着脑袋，盯着三楼那扇亮灯的窗户看了好几秒。

“你走之前灯关了没有？”

刘宇想了想。

走得急，没来得及关。

刘旺富应该还在屋里。

他出门前交代过老爷子别开门、别出声。

“没关。

我爸在里头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陈火旺松开手，“我刚才还以为……”

他没说下去。

刘宇拉开车门，把挎包甩在肩上。

脚踩到地上，雪已经没过鞋面了。

他弯腰把裤腿往里掖了掖，棉鞋里灌进去的雪渣子硌脚。

“你去车里等着，我上去把我爸叫下来。”

“叫下来干嘛？”

“送走。”刘宇吸了口冷气，“你没听见？

他们明天就要查我爸前天晚上在哪儿。”

“保卫科那个姓孙的，明早上班第一件事肯定就是翻考勤表、问门卫。

我爸在钳工车间干了三十年，谁不认识他？”

“只要一问，他替老张值班的事瞒不过两天。”

陈火旺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。

“送哪儿去？”

“先送到我姑家，城东纺织厂那片儿。

我姑夫在锅炉房烧锅炉，有间值班宿舍，临时住两天不打眼。”

“行。

我在这儿等。”

刘宇三步并两步蹿上楼。

楼道里黑，声控灯坏了半年没人修。

他摸着墙走到三楼尽头，在自家门上敲了三下。
本章未完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