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妈信不信是一回事，关键是厂里保卫科那帮人，他们要是上门找我，你妈一个人在家……”

刘宇心里一沉。

这他妈是个问题。

刘旺富不在家，保卫科的人找上门，他妈一个退休纺织女工，什么都不知道，万一被吓唬两句说漏了嘴——

“我让火旺哥安排个人，明天白天去家里陪我妈待一天。

就说是你们厂工会的，来通知出差的事。”

“你净扯淡。

工会通知出差还上门？

打个电话不就完了？”

“那就打电话，我明天一早给我妈打。”

刘旺富把军大衣的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，伸手从桌上抓起那把活口扳手，往大衣口袋里一塞。

刘宇看了一眼。

“你带那玩意儿干嘛？”

“防身。”

“你——”刘宇深吸了一口气，小心为妙啊，不愧是我爹：“行，带着吧。

走。”

两人关灯锁门下楼，刘宇扶着刘旺富上了吉普车后座。

陈火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，什么也没问，拧钥匙打火。

吉普车在雪里开了四十分钟，穿过大半个城区，拐进城东纺织厂家属院的巷子里。

刘宇的姑家住在筒子楼一层把头，院墙上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，上面挂满了皑皑白雪。

刘宇敲了半天门，他姑夫穿着秋裤趿拉着棉拖鞋出来开的门。

“大半夜的——”

“姑夫，我爸住两天，厂里有事。”刘宇把刘旺富往门里一推，也不等他姑夫反应过来，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塞到门框上。

“给我姑买点菜吃。”

他姑夫张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刘宇已经转身走了。

回到车上，陈火旺递过来半根烟。

刘宇接过去夹在嘴里，火柴划了两下才点着。

“接下来呢？”陈火旺问。

刘宇靠在座椅上，吸了一口烟。

劣质烟丝辣嗓子，但是提神。

“三件事。”

“第一，老张，桃源镇那边，他们已经派人去打听了，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把老张接回来。

不是保护他，是防止灭口。”

陈火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。

“桃源镇我知道，在县里，开车过去三个钟头。

这雪天路上不好走，得四个钟头打底。”

“明天一早就走，你去。”

“我？

你不去？”

“我去不合适，保卫科那个姓孙的见过我，红星厂附近出现我的脸，太扎眼。

你穿便衣，开你自己那辆永久牌自行车，到长途汽车站坐班车去桃源镇。

别开公家的车。”

陈火旺想了想，点头。

“第二件事呢？”

“建设路百货商店，那双橡胶手套的来路要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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