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,是我。”
里面响了半天动静,门栓才拉开。
刘旺富站在门后面,手里攥着一把铁扳手。
刘宇看了一眼那扳手,是他工具箱里的十寸活口扳手。
“你从哪儿翻出来的?”
“床底下纸箱子里。”刘旺富把扳手往桌上一搁,“你们走了之后,我一个人在屋里坐着,越想越不对劲儿。
万一来人呢?
总得有个家伙。”
刘宇没工夫跟他掰扯这个。
“穿衣服,走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姑家。
今晚就走,现在就走。”
刘旺富愣住了。
“大半夜的,下着雪,你让我去你姑家?
你姑夫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,抠门抠到家了,上回我去借个扳手他都——”
“爸。”刘宇打断他,压低了声音,“有人要查你。”
刘旺富张嘴的动作僵在那儿。
“就是你说的那几个人。
我刚才在七号车间,亲耳听见的。
他们知道老张跑了,在查前天晚上到底谁值的班。
还有人提了你的名字。”
屋里安静了两秒。
刘旺富慢慢坐回床沿上,两手搓着膝盖。
“提我名字?
咋提的?”
“说你前两天在办公楼附近转悠,还说你儿子是警察。”
刘旺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。
不是害怕,是一种老工人才有的那种警觉——但凡在厂里干了几十年的人,一听到“被盯上了”三个字,膝跳反射就会起来。
“操。”刘旺富站起来,一把抓过床头的军大衣往身上套,“那总结会那天我去办公楼,是工会让我去领洗衣粉的,一人两袋活力28,凭工会证领。
我在楼下等了半个钟头,工会的门都没开,白跑一趟。”
“你跟我说没用。”刘宇把刘旺富的围巾从椅背上扯下来塞给他,“赶紧走。
到了姑家,门关上,哪儿也别去。
有人问就说来串亲戚的。”
“那你妈那边——”
“我明天给我妈打电话,就说你去外地出差了。
厂里年前不是说要派人去沈阳学习新设备嘛,就拿这个当理由。”
刘旺富系围巾的手顿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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