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座上没人。
后座上空空荡荡。
但就在后座的脚垫上,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。
一把十寸的活口扳手。
手柄上缠着一圈绝缘黑胶布,胶布边缘磨得起了毛。
那是刘宇工具箱里的扳手。
昨晚刘旺富揣在军大衣口袋里带走的那把。
刘宇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爸就在这儿。
就在这扇玻璃门里面。
刘宇拔出枪,拇指拨开保险。
刚准备往门里冲,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刘警官,找人啊?”
声音不大,带着点沙哑,还有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刘宇猛地回头,枪口直接对准了身后。
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站在三米开外。
方脸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手腕上那块日本精工表在阴天里泛着冷光。
罗建国。
他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,看着黑洞洞的枪口,嘴角扯起一个弧度。
“大白天的当街拔枪,刘警官,火气太大了。”罗建国慢条斯理地把烟塞进嘴里,“不如进来喝杯茶?
你爸刚泡的,还热乎着呢。”
刘宇的枪口稳如磐石,但后背的冷汗已经把棉毛衫湿透了。
罗建国转身,推开了远东贸易公司的玻璃门。
门里,办公桌后面的沙发上,刘旺富穿着那件军大衣,正襟危坐。
他的旁边,站着一个穿黑皮夹克的瘦高个男人。
那男人转过脸。
不是孙志刚。
是一张完全陌生的、带着刀疤的脸。
手里,正把玩着一把带血的尖刀。
刘宇大拇指压在五四式的保险栓上。
没按下去。
金属拨片的冰凉感顺着指肚传到脑神经。
玻璃门敞着。
冷风往屋里灌。
罗建国侧开半个身子,那件黑呢子大衣的下摆擦过门框。
屋里飘出一股劣质茉莉花茶的涩味,混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。
刘宇迈步进去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。
门面不大。
靠墙摆着一张米黄色的双人沙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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