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开出市区。
路上的雪已经被煤车压成了黑泥。
过了红旗桥,路越来越颠。
刘宇右肩膀的刀伤一抽一抽地疼。
棉毛衫贴在肉上,黏糊糊的。
他单手把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在兜里摸出半盒大前门,用嘴叼出一根,单手划火柴点上。
断了半截的红砖烟囱立在野林子边上。
周围全是枯黄的芦苇荡。
刘宇把车熄火,停在一排野柳树后头。
拔出五四式,大拇指压下保险,顶上火。
雪地上有两道新鲜的车轮印。
宽胎,桑塔纳留下的。
顺着车轮印往前走。
黄胶鞋踩在雪壳子上,嘎吱作响。
烟囱后头是个大坑。
当年大炼钢铁挖土烧砖留下的。
坑底有个废井,井口一米多宽,旁边倒着个生锈的铁绞盘。
雪地上有一串杂乱的脚印。
还有拖拽的痕迹。
一道暗红色的血迹混在泥雪里,一直延伸到井口边缘。
刘宇走到井边。
探头往下看。
里头黑咕隆咚。
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土腥味直冲天灵盖。
他掏出警用手电,推开开关。
黄色的光柱打下去。
井不深,大概五六米。
底下没水,全是烂砖头和枯树枝。
光圈里,一个灰色的麻袋四仰八叉地躺在井底。
麻袋表面破了几个大口子,暗红色的液体把周围的破砖头都染成了黑色。
麻袋一动不动。
刘宇左右看了看。
绞盘上还挂着一截大拇指粗的烂麻绳。
他拽着麻绳试了试承重,把枪插回后腰,抓着绳子往下滑。
肩膀上的伤口彻底崩开。
钻心的疼顺着神经往脑子里钻。
刘宇咬着牙,黄胶鞋蹬着井壁,几下落到井底。
井底空间逼仄。
血腥味混着腐烂的树叶味,呛得人作呕。
刘宇蹲下身,手电筒咬在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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