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拔出腰上的军用匕首，挑开麻袋口的死结。

麻袋很沉，里头的东西硬邦邦的。

他双手抓住麻袋边缘，猛地往下一扯。

一张脸露了出来。

脸上的血已经冻住了，结成暗红色的冰碴子。

眼睛瞪得老大，眼白上全是红血丝。

嘴巴微张，里头塞着一团油腻的机床擦机布。

孙志刚。

红星机械厂保卫科副科长。

刘宇伸手摸了摸孙志刚的脖颈。

硬了。

透心凉。

胸口和肚子上有五六个刀口。

皮夹克被捅得稀巴烂，翻出里头白色的衬布。

里头的灰毛衣吸饱了血，沉甸甸地贴在肚皮上。

刘宇吐出嘴里的手电筒，拿在手里。

他在孙志刚身上摸索。

上衣口袋，空的。

裤兜，空的。

手腕上的梅花表也没了。

什么都没留下。

工作证扔在桃源镇，传呼机掉在雪地里。

刘宇站起身。

准备顺着麻绳爬上去。

就在这时。

滴滴滴——滴滴滴——

极其尖锐的电子音在井底炸响。

刘宇后背的汗毛全立起来了，手电筒光柱猛地扫向四周。

声音不是从上面传来的。

是从麻袋里传出来的。

孙志刚的传呼机不是在自己兜里吗？

刘宇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。

那个沾血的汉显传呼机还在。

那这声音是哪来的？

他重新蹲下身，手电筒照着孙志刚的尸体。

声音是从孙志刚的肚皮底下传出来的。

刘宇抓住尸体的肩膀，用力一翻。

尸体底下压着个黑色的bp机。

数字机。

外壳摔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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