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宇愣住了,他没想到唐正理动作这么快,连不在场证明都核实了。
“那……那也可能是他们串通好了,给他做伪证!”刘宇嘴上还不服软。
“我也考虑到了这个可能。”唐正理说,又拿出另一份报告。
这是一份血检的报告。
A型血……o型血……
他看着一脸无辜的王强,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唐正理。
心里一股莫名的感觉升起,自己是怎么了,好像遇到这个唐正理,脾气都无法自由收发了。
总感觉两个人哪里见过,刘宇无论是如何回忆,都寻不得蛛丝马迹。
更奇怪的是自己的情绪,变得很奇特,总感觉有别的什么东西在牵引操控。
就连陈火旺也觉得刘宇很反常,和之前差别很大。
到底是怎么回事?
对省厅的专家这么反感吗?
就算是也不用这么直接吧。
唐正理要求放了王强,因为证据都足够证明他不在场,没有作案的物理条件。
王强被放走后,专案组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,甚至可以说是诡异。
刘宇一连两天没怎么说话,整天就是抽烟,办公室里被他搞得跟失火了似的,烟雾浓度大到能触发火警警报。
这个从省城来的“专家”,就像一面镜子。
他前世也在省厅待过,能办案的都不随便动,下来的大多数是锻炼来的。
所以,他觉得唐正理就是个书呆子,只会抱着那些条条框框和数据报告,根本不懂基层的复杂,不懂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需要用什么手段。
另一边,唐正理好像完全没察觉到刘宇的情绪变化,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。
他依旧每天准时到办公室,把自己埋在一堆文件和报告里。
他把案发现场所有的照片、物证清单、法医报告、走访记录都重新整理了一遍,用不同颜色的笔在上面做着标记,建立了一套复杂的档案系统。
他甚至搞来一张巨大的沧海市地图,挂在墙上,用红色的图钉标记出案发地点。
然后用密密麻麻的细线连接到市区,标注出所有可能的行车路线和步行路线。
很快,刘宇就收到了一个消息。
案发当晚,有个在村口乘凉的老大爷,说看到张小梅上了一辆深色的轿车。
但天太黑,他年纪又大,眼睛花,既没看清车牌,也没看清开车的人长什么样。
得了,这线索等于没有。
深色轿车。
刘宇把这四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,嚼得牙根发酸。
九七年的沧海市,私家车还是稀罕物件。
满大街跑的不是公交就是出租,偶尔蹦出一辆桑塔纳,都能引来路人多看两眼。
能开深色轿车的,要么是单位的公车,要么是做生意赚了钱的个体户。
这个范围,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。
他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,起身走到唐正理那张挂满红线的地图前面。
唐正理不在,桌上摊着一摞整理好的卷宗,每一份都用彩色标签分了类,整整齐齐,跟图书馆的书架似的。
刘宇扫了一眼,看多了就顺眼了。
他办案从来都是靠脑子记,靠跟嫌疑人面对面较量时那股子直觉。
案子的关键信息全装在脑袋里,要用的时候随时调出来。
门被推开,陈火旺端着两个搪瓷缸子进来,一个递给刘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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